楚煜沉默了片刻後，輕聲道：「在海關比蔣家有話語權，還跟公司有合作的人里，梁子衡算是辦事效率最高的一個。」

「正巧他之前欠我一個人情, 這次還主動提出要幫忙, 還說想借這個機會多認識一下，不是有意要讓你為難的，但確實也沒想到他會這樣試探你, 估計也跟爺爺一樣, 懷疑我們的關係是假的。」

「是我不好, 本想著周末帶你出來放鬆一下的, 結果讓你不高興了。」

晏南秋本就沒怎麼生氣，聽他這樣講更不好意思了。

「……行、行吧, 你也不是故意的, 況且，我心煩也不是因為這個。」

楚煜稍有些意外：「那是因為什麼？」

晏南秋抿了抿唇，沒有吭聲。

梁子衡的懷疑其實沒有錯，換做是他，懷疑的程度恐怕比對方還要深, 畢竟楚煜之前身邊都沒有人，現在突然冒出個未婚夫, 倒不如說，不懷疑才是不正常的。

晏南秋心煩的也從來都不是別人懷疑他們, 甚至試探他們，而是因為……

他們的婚約是假的，他們的感情也是加的，除了那張協議，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這件事他一開始就知道，越是知道，就越是心煩，原本只是用來交易的籌碼，但現在卻反倒像是一張編織起來的網，越纏越緊，快要喘不過氣了。

晏南秋深吸了一口氣，耳根微微發著燙，「算了，不說了，太矯情了。」

楚煜輕聲：「不矯情，說吧，我想聽。」

晏南秋睫毛輕顫，看著楚煜不是作假的體貼，忍了一會兒終於憋不住了，放任心裡的感受呼之欲出，「……我、我心煩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那個小陽，更不是因為你說的梁子衡。」

他心煩的是遇到這些事卻沒有立場生氣的自己。

「我們確實不是真情侶，他懷疑的沒問……」

但讓他心煩的恰恰是個沒問題。

「……說了別問了，我自己都沒想明白呢。」

楚煜垂眸望著他，抬手輕輕托起他的臉，「你不說，那我來說。」

「這種程度的質疑在旁人看來在正常不過，未來或許還有更過分的，這些你都清楚，而且你也覺得他們懷疑得沒問題，對不對？」

楚煜見他張了張嘴，但沒有反駁，就權當是默認了。

「因為你從本質上覺得我們的感情是假的，我們婚約也是假的，你根本沒有生氣的資格。」

晏南秋鼻子一酸，眼角已然泛紅，楚煜的每句話都戳中了他的心窩子，他甚至不知道怎麼反駁。

他喉嚨有些乾澀，嘴唇微動，但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楚煜的聲音就再一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