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等到他們趕到的時候,在場的卻只有沈花間一個人。這廝不知道從哪裡偷了個酒罈, 抱著靠在竹子旁酣醉,嚴莫諳去戳他的時候,被沈花間壞心眼地噴了一臉酒氣。
嚴莫諳暴跳如雷:「……這傢伙果然很討厭啊啊啊!」
沈花間笑道:「我沒醉哦。」
嚴莫諳立馬改口:「啊?我剛剛有說話嗎?」
而岑舊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當年見沈花間的時候約摸十歲左右,寥寥幾面之後便聽聞沈花間辭去無涯派掌門一職, 交給門下首徒之後雲遊四方。這麼些年, 但凡飛升,必有天雷異狀, 瞞不過修仙界,所以至少可以確定, 渡劫期的沈花間一直沒有得到飛升的契機。但要說隕落身死,以沈花間獨一無二的境界修為,除非是自己想不開,基本可能性也不大。
因此,沈花間的去向在修真界一直都是個謎。
雖然只有寥寥數面,但這位小師祖性情實在讓人印象深刻。後世對他的傳說多是追崇者的臆想,美化杜撰太多。但凡真見過師祖此人,都決計不會將他當做那肆意風流的浪蕩子。
反而性情惡劣極了,像個頑劣不堪、滿肚子壞水的稚童。
岑舊只這一點稀薄的記憶,加上對照目前男人的表現,基本上就在心裡一錘定音下了真相。
「師祖。」在沈花間好不容易消停下,強行摟著嚴莫諳要給他灌酒時,岑舊才刻意將籠罩在自己身上的屏障退下,朗聲緩緩道,「別來無恙。」
沈花間的手明顯一抖,一把的酒全灑在了嚴莫諳的臉上,氣得合歡宗的小宗主跳起來躲避他的桎梏,憤憤用袖子抹著臉,邊抹臉邊被酒氣熏得眼淚汪汪。沈花間卻仿若猛然間從浪蕩的瞎子活成了一座石像,整個人僵硬得好似一下子回到了十幾年前。
只因為這語氣實在太過熟悉,熟悉得讓沈花間一時有些被酒意蒙上頭腦,不知今夕何夕。雖是問好,尾音中壓著的卻更是不懷好意的戲謔,像那個柳劍尊親自抱在懷中只露出一雙桃花眸的討厭少年。
沈花間:「……」
沈花間定了定神,這才察覺到指尖竟剎那撤去了所有溫度,變得冰涼麻木。他抬起眼,本想去尋找那雙記憶中的桃花眸,卻在一片混沌黑暗中遍無所尋。
而後,那點時光的錯亂感才慢悠悠地歸了位。
他早已不是睥睨蒼生的無涯派劍仙,可以高高在上地去端詳那新入門的小傢伙,他現在是個廢人,是個瞎子。
於是本著一點子莫名其妙的酸苦,沈花間咂摸了下舌根浸透的酒味,開口問道:「你師尊過得好嗎?」
岑舊笑道:「師祖這些年是在哪裡苦修,竟沒聽說過我家師尊飛升的喜事嗎?」
沈花間一愣:「……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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