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一懸:「你看見了什麼?」
樊蕙蘭微微蹙眉,「一個不孝順的孩子。」
遲一懸手指在那玉牌上一點,同樣是這樣一對母子,母親在狩獵中受傷,曾經搶食它獵物的小藪貓自己出去打獵,它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狼吞虎咽地霸占食物了,而是將獵物讓給受傷虛弱的母親,自己則在一旁流口水。
遲一懸:「現在呢?」
樊蕙蘭啞然。
遲一懸又給她看另一段影像,畫面中是一頭豹子和它的一對兒女,兩個孩子天天打架,一旦母親對誰比較偏愛,另一隻就會氣急敗壞地衝上來將另一個撞開,然後同胞間彼此斗個半天,它們的母親則在旁邊晃著尾巴悠閒看著。
遲一懸問:「你看到了什麼?」
樊蕙蘭擰著眉道:「自私與嫉妒。」
她話音剛落,畫面又是一轉,這對豹子兄弟或者姐妹,在外敵來襲時,沒有一個趁機把平時與自己爭奪母親寵愛的同胞弄死,相反,它們相護守護,對著敵人發出稚嫩的吼叫,直到堅持到母親回家。
遲一懸:「這次,你又看見了什麼?」
樊蕙蘭嘴巴張了張,神色茫然。
遲一懸這才收起玉牌,說道:「你讀書識字,書上教你,親人朋友間要溫良謙恭,友愛禮讓,但凡嫉妒、怨懟,都是錯。」
樊蕙蘭問:「這難道不是錯嗎?」
遲一懸卻是一笑,「你能這麼想,豈不正說明你心地純善?」
樊蕙蘭苦笑,「東家,我哪裡有您說得這樣好。」
遲一懸:「你對標的好,是聖賢書里的那種好,可我們都並非聖人。我們像你剛看見的藪貓豹子一樣,有私心,有嫉妒,可也有血脈之親,有同胞之愛。永遠無私心,無嫉妒,那是神,那不是人。」
這番話讓樊蕙蘭心頭猛跳,她情不自禁地問,「那東家也有私心,也會嫉妒嗎?」
遲一懸不假思索道:「那是當然。」
樊蕙蘭沒有說話,可面上神情分明在說不信。
遲一懸以前其實沒怎麼留意樊蕙蘭,在他眼裡,樊蕙蘭只是一個掛著「樊蕙蘭」銘牌的員工,她的面貌在他心裡是模糊的,遠不如裘平安、馬弘宣、盧文星、郭千山這幾人清晰。
可是此時此刻,樊蕙蘭在他心裡的面貌終於清晰了,他開始覺得這個女孩子有些可愛起來。
遲一懸又往茶壺裡注入沸水,擺出了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我的私心,就是朝歌,只要朝歌能欣欣向榮,不斷擴大,我就高興。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必要時我可以用任何手段。我並不像你們想的那樣,單純為了救苦救難。」因為這就是他的修行方式啊,當然,這一點就沒必要透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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