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次正式出海,緊張了吧?看你額角都冒汗了。」霍光朝他瞭然地點點頭,遞給他一張紙巾。
齊沅道了謝接過,發覺紙巾的末端有點潮。
「哎,其實我也很緊張!你看我這手汗出的,別嫌棄啊。」霍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低頭看了一眼表,「糟了,還有十分鐘就到五點了!」
「我負責船尾,現在就得走——你也快點啊,咱不能坐電梯,頂層甲板你得連上四樓。回見!」
霍光說完就匆匆拉開房門跑了出去,齊沅也穿戴完畢,伸手拿過衣架上的帽子戴好。出門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鏡子,一切如常,藍白相間的水手服穿在身上顯得人很精神,忽略剛才詭異的小插曲的話,這是一個還算愉快的開場。
霍光所言不假,他們的房間在整條船偏下的位置,齊沅在昏暗的走廊里兜兜轉轉,終於找到了員工樓梯,一路小跑上了頂樓。
當齊沅氣喘吁吁跑到頂層甲板的時候,太陽正好從海平面那頭升起,把原本灰濛濛的天空染上濃烈的橘色,遠處的積雲翻湧著透出一縷縷熹微晨光,連波光粼粼的海面都泛著一層淺紅。
他正要感嘆如此的美景,卻又本能地感到一陣令他毛骨悚然的違和感。
被夕陽籠罩的海面似乎少了什麼顏色。
海水裡沒有藍色,一點兒都沒有。
這不對勁。
早上五點的甲板上空無一人,齊沅繃著神經 ,從帶有直升機停機坪的頂層甲板快步下到開闊的中層甲板,找到背光的地方,靠近欄杆往下一看,海面依然不是藍色。
是一種很微妙的,如夢似幻的淡粉紅色。
這個魘境有問題。
齊沅伸出左手輕輕搭在冰冷潮濕的欄杆上,試圖讓涼意給自己逐漸混亂的大腦CPU降降溫,海風腥咸澀口直往他嘴裡灌,他控制不住地扶著欄杆彎腰咳起來,麻木地盯著船下激起的粉色浪花。
「第一天上工就摸魚?」潮聲翻騰中,一道渾厚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齊沅嗆咳著在風中側頭看去,身穿白色海員制服的高大絡腮鬍男人叼著雪茄眯著眼睛一臉陰沉地盯著他。
即使身穿規整的制服,他胸口的肌肉輪廓也十分明顯,袖子挽起,露出的手臂汗毛濃重,肌肉虬結,看起來就不太好惹。
他的名牌上寫著「曾安」,邊上赫然是大副二字。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正式出海,有點緊張。」齊沅順著剛才霍光的說法找藉口,「稍微有點暈船,來這裡緩了一會兒。」
暈船是假的,不過緊張是真的,四捨五入他倒也沒說錯。
「看你這一副快吐了的樣子就知道。你說你這腿細的還沒我胳膊粗,怎麼選上正式海員的?」曾安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煙還沒來得及形成煙圈就潰散在風中,他走近兩步陡然湊近齊沅的臉,低聲恐嚇道:「是不是走後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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