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若愚偏頭,又看了看文恪。對方微垂著眼帘,抿著唇,一言不發。因為看不清,他的眼神多有些呆滯死板,算不上靈動。可若是有一絲光亮照進他的眼裡,那雙眼睛又水盈盈的,無辜又可憐。
因著這雙眼睛,曹若愚總覺得文恪很容易受欺負,哭起來一定特別讓人心軟。
「前面就是了。」文恪腦子很好使,走過一回的路可以完全記住,不必麻煩別人來撈他。
「哦哦。」曹若愚望著那點了燈的矮樓,假裝順其自然地將手搭在他肩上,文恪怔了怔,終是沒有拒絕。
因為年紀和身高的問題,跟一個小年輕,尤其是個二不愣登的小年輕置氣,實在是沒面子。
文恪不說話,曹若愚就當他氣消了,也高高興興摟住他。
文恪:「……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說得生硬,曹若愚只當沒聽懂:「文長老,你不會真生我氣的,你之前答應過我。」
「嗯?什麼時候?」
「睡你床上的時候啊。」
文恪根本記不得這回事了,曹若愚卻已經行動起來,徑直推開了那扇木門。
文恪有苦難言,只得作罷。
第26章
屋內陳設十分簡單。
一張竹床,一方矮小的木桌,還有一口掉了漆的紅木箱子,歷蘭箏就坐在上頭,兩腿撐直,不言不語,老先生則是坐在屋內唯一的一張圓凳上,一個看上去十分憨厚樸實的駝背男人舉著根蠟燭,立在他旁邊。那豆大的燭火根本照不亮這方寸之地,忽明忽暗,幾人的神色也都晦暗不清,難以言說。
曹若愚只感到撲面而來的沉默與壓抑。
「怎麼了?」他問,「是不是很難治?」
歷蘭箏搭在紅木箱子上的手倏地攥緊,深吸一口氣,才緩緩說道:「文長老,請您再看看吧,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文恪詫異:「很棘手嗎?」
老先生不言,只是拈著長須,似是在沉思,文恪直覺此事不簡單,快步走向屋內那張床,曹若愚緊隨其後,順手接過了那駝背男人手中的蠟燭。光亮傾斜,照出了床上那人蒼白的面龐。
他約莫二十幾歲,長相周正,氣質儒雅,乍看之下,與常人並無不同。曹若愚低頭一看,只見那人脖頸側似乎有道藤蔓似的東西,他指著那邊說道:「文長老,這是什麼?」
文恪本欲替人診脈,聞言,便收了手,湊近去看,曹若愚也將蠟燭舉近了些。文恪的指腹輕輕按壓著那道紋路,可那淡綠色的圖案卻像是活過來一般,如枝葉伸展,如血脈鼓動,勾出一片繁複花色。
文恪蹙眉:「曹若愚,幫我把他的被子掀開。」
「好。」曹若愚應聲,歷蘭箏也走了過來,神色有些呆愣,說話也怔怔的,不似平時:「怎,怎麼樣呢?」
曹若愚掀開棉被,那人的衣襟卻是被解開的,袒露著胸膛,一大片綠色幾乎爬滿他整個身軀,如山中老樹,枝繁葉茂,仿佛風一吹,就會沙沙作響。曹若愚看傻了,文恪也愣在原地。只有歷蘭箏還在小心翼翼地問:「還好嗎?錢爺爺說他脈象平穩,沒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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