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又是一怔,捧著那沉甸甸的瓷瓶動也不動。
「我現在送你回去?」傅及見他這副悽慘模樣,心生不忍,對方卻搖搖頭:「我自己回去就好,不勞您。」
他指了指西北方:「那邊有個偏門,出了右拐,直走就可以回到廂房。」
青年說著,快速看了眼傅及,又立刻移開了目光:「你快回去吧,別被人發現了。」
傅及見狀,便沒有太強求,只叮囑他路上小心,就要離開。那青年忽又叫住他,鄭重地道了一聲謝:「您是個好人,好人有好報。」
青年總是低著頭,不去看他,說話也謹小慎微,看著就是個易受欺負的性子。傅及打量著他,沒有多說什麼,只道:「好,你保重。」
「嗯。」
傅及很快消失在了青年視野之中。
午後的日光照不到這陰暗角落,高大的牆壁投下一片厚重陰影,一點點壓在青年身上,這一刻,任何影子都是有分量的,它猶如肆虐的洪水猛獸,正張著血盆大口,吞噬著一些挺拔的脊樑。
青年捏緊手裡的瓷瓶,長長嘆息著。
傅及被軟禁,即使偷跑出來,也應該去往大管事那邊才對。如今卻在這犄角旮旯里撞見自己,這必定不是偶然,而是傅及有意為之。
他看見了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可他沒有說,找了個蹩腳的藉口,說迷路了,輕飄飄地落下來,又輕飄飄地離開。
就跟天上的光一樣,來得匆忙,去得無影。
青年抬頭看了眼高高的一望無垠的天空,收起那些脆弱的眼神,帶著傷藥,一瘸一拐地走了。
傅及撞見黎闕打人一事,的確是個偶然。
他本來有事在身,結果半路見到了那隻小白貓,就悄悄留了心。
黎闕與他的寵物,他早早領教過,都是驕縱跋扈的主兒。那小白貓咬了人,那人就是倒了八百輩子的霉。
問題是,那個瘸腿的青年,似乎是個練家子。雖然他隱藏得極好,但他抄起笤帚驅趕小白貓的動作,起勢非常像個劍客。而且,他雖然傷了腿,但走路的時候會運氣,從而減輕傷腿的負荷。可他這氣息並不好,不知道是曾有內傷,還是水平就是如此。
傅及感慨著:「這五柳山莊,居然藏了這麼多秘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日光之下,無影無蹤。
今夜月圓,水面無風,皎潔的月光幾乎鋪滿寧靜的湖面,亮如白晝。那繁盛的梅花樹靜靜佇立在岸邊,花香瀰漫。
黎闕聞到的那一瞬間,就嫌棄得擰起了眉毛:「這花香好難聞。」
「小孩子胡說八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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