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施未跋山涉水,像一隻流浪的小狗,終於抵達了那座日思夜想的山門。
他想,他終於要擺脫父親的束縛,終於要展翅高飛了。這一天,就是他重獲新生的一天。
可當他興沖沖走到薛思面前,見到那一塵不染的謫仙的時候,忽然沒由來地心生自卑。
他看著自己破爛的衣裳,滿是泥垢的掌心,竟是侷促起來:「師,師父。」
薛思聽了,只是淡然說道:「你來了。」
「嗯。」施未閉上眼,鄭重其事地點了個頭。
「無纓,帶他去洗洗乾淨。」薛思吩咐著,施未啞然,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他無措地望著薛思,對方也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沒有多餘的話。
施未很傷心,可他自小就不愛哭,不肯低頭,他就是傷心而亡,也要撅著個嘴,大喊大叫:「誰難過了?我根本不在乎!」
不過那天,他沒有這樣胡鬧,而是安安靜靜跟在傅及身後,去把自己洗乾淨。
施未在薛思門下,也沒有得到什麼特別的關照。薛思性子冷淡,不愛說話,待他們不算嚴苛,卻也不能說特別親近。施未有時候會懷疑,這樣的人,怎麼會認識自己那個邋遢鬼老爹呢?他會不會是做了場夢,夢醒了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無所有?
施未並不理解,但修行也還順利,屬於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薛思也會在他進階的關竅處,指點他一二。施未亦是感激,但開悟又實在困難,他在知曉自己的命格之前,一直以為自己不是一個練劍的料。可他又不肯屈服,就這樣變扭地磋磨著,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如今真相大白,施未竟有幾分唏噓。
他微嘆,便動手將這些傷藥收好,說著:「早知道我就經常翻翻我的靈囊了,也不至於到處求爺爺告奶奶。」
他摸著,忽然一怔,又將靈囊里的東西抖了出來。
一把桃木劍和一封未開封的信箋掉落在地。
那把桃木劍,是施未當年背著去見薛思的那把劍。
那信箋上寫著:「吾徒層瀾親啟。」
施未愣了愣,趕忙拆開,只見信上寥寥數語,寫著:「層瀾吾徒,危難當前,風波迭起,蘭葉附劍,可做一時利刃。然此非長久之計,汝仍需苦練刀法。吾年少時,曾見先生於小河邊醉酒揮刀,以此作刀譜。千變萬化,只在神思一瞬,常看常新,常用常覺,切記切記。」
落款——師,薛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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