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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易山收好那個藏著琴弦的匣子,而後,他聽到「砰」的一聲巨響。

喬序到底輸了葉星一招,從半空中摔了下來,身下地面龜裂,仿佛下一刻就會完全塌陷,將喬序徹底埋進去。

「你是贏不過我的。」葉星一腳踩在了喬序心口,俯身道,「還有什麼遺言嗎?看在我們相識一場,我會替你轉達的。」

「呵呵。」喬序輕笑兩聲,嘴角不停地滲血,四肢、身軀也是,鮮紅的血很快染透了他的白衣,靈氣也隨之緩慢飄散,只等最後湮滅之時。

饒是如此,他依然風輕雲淡地說著:「對你,已無言。」

緊接著,他便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葉星狠狠踩了他幾腳,像是要他五臟六腑直接踩碎。喬序目光渙散地望著頭頂蒼穹,那道他期盼已久的曙光正從天邊一點一點鋪開,耳邊的風聲漸漸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高過一聲的「哥哥」、「師父」、「懷鈞」。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慢慢融化在輕柔的浪潮聲中。

喬序有些茫然地回憶起,他作為紀懷鈞生活的那二十年。

他出生時,有個幸福的家,父親母親,還有小小的他。

那個遠離塵囂的海島,那片燦爛的日光,還有高高佇立在岸邊的神像。

紀懷鈞模糊的記憶中,他也有一段時間,像每一個生活在這片海島上的人們一樣,對那座神像尊崇敬畏,夜夜禱告,從未起疑。母親將他抱在懷裡,一同向著那座神像頂禮膜拜,紀懷鈞便揚起小小的臉,仰望著,也困惑著。

這樣悠閒清淨的日子,沒有持續多久。

紀懷鈞註定是與眾不同的孩子。

他在啟蒙之後,便時常獨自一人坐在海邊的岩石上靜思。

什麼是天,什麼是道,什麼是人?

紀懷鈞最開始想不明白,直到那天,雷暴來襲,港口的船隻毀於旦夕,不少人也因此喪命。

「既有邪靈為禍,當以神女祭祀蒼天,以求自保。」

神像降下靈諭,要他母親獻祭。

「既有邪靈為禍,何不傾全族之力共降之?」父親據理力爭,卻被驅逐出了神殿,理由是對天神不敬。

那時候,紀懷鈞才六歲。

他眼睜睜看著母親被綁在高高的祭台上,火光大作,將那溫柔的身影燒得一乾二淨。

母親說,能為族人犧牲,是她的榮幸。

可紀懷鈞卻覺得,他沒有媽媽了。

為什麼呢?為什麼天神要帶走他的媽媽?媽媽也是天神的孩子啊。

紀懷鈞悲傷之餘,頭一次對所謂的天神產生了質疑。

災禍沒有因此平息。

雷暴持續了三天三夜,海水上漲,淹沒了沿岸的村子。

族人再次挑選了祭品,獻祭給了天神。這時候,那堅持著要傾盡全力,共降邪祟的聲音大了些,他的父親有了支持者。可是很快,父親就消失了,他的支持者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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