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懷鈞聽了,這才稍稍平復了下心緒,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也該長大了。」
林故不言。
紀懷鈞知道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會掛在嘴邊,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再咄咄逼人。
過了會兒,他就準備走了。
林故問他:「師父,我們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少年隱隱覺得,這人再也不會出現了。沒有任何緣由,他就是有這種預感。
紀懷鈞腳步一頓:「你不是喜歡刀劍嗎?聽聞鬼道至寶斬鬼刀如今流落四海,得此刀者,便可號令群雄,你養好傷後,便去闖它一闖。待你出人頭地,一朝登頂,還有誰能折辱你?你想吃多少個燒餅就能有多少個燒餅。」
林故頓時急紅了眼:「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以了,夠了。」紀懷鈞背對著他,狠下了心腸,「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早早明白,人只有足夠強大,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不被壓迫被摧殘。」
「你的天真遲早會毀了你。」
紀懷鈞說著,心裡卻忍不住酸楚:「你傷養好之後,便去爭一爭那把刀,他日有緣再會吧。」
話音剛落,他便無聲無息地離開了。一句軟話也沒說,一點遲疑都沒有。
林故坐在床邊,望著空蕩蕩的前方,眼淚像斷了線珠子似的,不停地往下掉。
他現在改名叫施故了,因為姓林不吉利。
他現在就要與過去的自己道別了,縱然有千千萬萬的捨不得,但還是要說再見了。
施故作為施故的人生里,不會再流眼淚,所以要在今天將所有的眼淚流乾淨。
紀懷鈞說了那麼多大道理,他怎麼會不懂,會不知道?他在班主手下嘗遍人間酸甜苦辣的時候,就知道什麼叫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只是他不信命,所以他拼了命地逃出來。
他喊紀懷鈞師父,是因為他將這個人當作他的親人,希望能從對手身上得到安慰,得到鼓勵,得到應有的一句「你做得很好」。
可也許,這個人本就不該存在。
施故哭了很久,趴在床上又睡著了。再醒時,已經是黃昏。先前那個送餅的少年和他的朋友來向施故與紀靈均道別。
他們一行三個人,本是結伴下山遊歷,救下施故純屬偶然,用他們的話說,就是舉手之勞。他們也不會在此停留太久,見施故的傷勢好轉,便準備再次出發。
「兄台,你保重身體,待你傷好了,就去北地五柳山莊找我,我請你去我家牧場跑馬。」
那個臉圓圓的少年,正是後來的五柳山莊莊主,明逸。
彼時,他是少莊主,這通身的氣派,一看就是個名門望族的公子哥。
站在他身邊的,一個叫田烈,瘦瘦高高的,不愛說話。
施故如果活到臨淵再開春試的話,他會發現,田烈和他兒子田慕長得十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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