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玄武仍然只會重複這句。
路乘在發現這鎖鏈是陰翳組成的後便退後了兩步,但他此刻在原地站立一會兒,卻是又往前走去,他邊走邊念:「我此法門,救一切苦,真實不虛……」
他閉眼又睜開,眸光變得燦金,周身同時亮起光符,光符如緞帶一樣環繞於他身側,映照於全身金色鱗角之上,雖身形仍然稚嫩,但路乘此刻卻也有了幾分百年前聖獸渡世的姿度,只是他到底不是他哥哥,他散發的光亮照亮了周邊數丈遠的水域,卻無法照亮整個忘川,也無法驅散那由濃重陰翳壓縮凝聚成的巨大鎖鏈。
也不是完全無用的,路乘能感覺到陰翳在光芒普照下在緩緩消散,只是它其中的苦恨太深太重,憑路乘現在的力量,想要淨化它,大概需要很久很久,不是十天半月的那種久,而是數年,甚至數十年,而這還是陰翳不繼續加重惡化的情況。
路乘知道眼下做的近似於無用功,但他此刻就是卯足了勁兒,猶如不信邪一般。
「沒用的。」青衣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他仰頭看著被鎖鏈捆縛住的玄武,語氣平靜,近乎一種死灰似的麻木,「你救不了他。」
路乘也知道很大可能是這樣,但他仍未停下,一邊催動法力一邊問男人:「你到底是什麼?你剛剛說的『一切的因由』又是什麼?你為什麼之前一直不說話?」
「在人世我的力量太過薄弱,只能化為幻影般縹緲的東西,旁人不可目視,我也無法發出聲音。」男人只回答了這一個問題,便道,「你自己看罷。」
他伸手一點,浩大的銀色河流中,便有一枚微小的銀色光點浮起,這枚光點混雜在無數的魂魄中時路乘注意不到,但它此刻獨自浮起,路乘便立即從那有些許熟悉的氣息上意識到:「這是……蘇城主?」
蘇寒雲的魂魄不斷往下灑落銀色的細小微塵,那是被忘川河沖刷洗去的此生記憶,所有輪迴的魂魄都要經歷這一遭,這些記憶將會融入河水中,化為一片虛無,但此刻,這些銀色微塵猶如受到牽引般朝男人這邊飄來,男人將其接住,又拂手一揚,便像是灑落了漫天星輝,星輝在空中幻化成一片光幕,光幕上顯現出影像。
這似乎是什麼幽暗的地牢中,獄中關押著數人,路乘借著地牢搖晃的燭火看清那些犯人的臉孔,隱隱覺得有些熟悉,在某一刻他突然驚覺,這不是那晚他遇到的那些魔修嗎?
就是他哥哥被劫走,路乘又強闖魔修據點的那晚,這幾名魔修中赫然還有一名挨了路乘一腳斷了好幾根骨頭的倒霉鬼,但這些魔修早就死了,死於蘇寒雲的私獄中,明面上是因為咒術反噬,但實際上,從後續郭朝陽他們的敘述來看,是蘇寒雲在殺人滅口。
而眼下,這些魔修卻還活著,路乘意識到這段記憶應該是在魔修們被滅口前的那夜,那麼很快就會發生……他正這樣想著,黑暗中便突然出現了一個影子,他無聲無息地到來,直到走到近前,路乘方才發現對方,燭火照亮他的面孔,卻並非路乘想的蘇寒雲,而是顧今朝,在這一夜本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顧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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