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有不到天亮不罷休的架勢。
孟夏抿了下唇,拎起書包跟了上去。
路過前台時,看了眼掛鍾,已經快過十二點了。
剛走出小夜都的大門,一隻頭盔丟過來。
周燼單手插兜,跨上摩托。
專揀坑窪不平的地方走,遇到坡路,不避不閃地衝下去。
孟夏被顛得發懵,好幾次筆直地磕在少年清瘦結實的背上。
周燼是故意的。
最後,她實在暈得厲害,揪著少年的衣擺。
「周燼,能不能慢點。」
片刻後,意識到他不會理會,認命地抱住他的腰。
使勁兒掐了兩下。
最後,摩托停在十水巷口,車胎刮過石子路面,呲啦一聲。
八月的夜晚悶熱,孟夏摘掉頭盔,馬尾鬆了,碎發粘在額前,分外狼狽。
她索性把皮筋扯下來,散下來的頭髮落在肩窩,黏膩極了。
孟夏覺得自己快到極限了。
不是今晚,而是整整六個月的暗無天日。
然而,周燼偏偏不肯放過她,長腿曲起,散漫地捏著車把。
「真醜。」
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蹲在石階上,沒什麼形象地哭了。
被攔在考場外時,她沒哭。
回家看到那條警戒線時,她沒哭。
去認屍的時候,她沒哭。
孟夏覺得自己挺堅強。
然而,幾個月後,在子夜時分的十水巷口,她哭得不能自抑。
那些驕傲的堅強都不要了。
太疼了。
一寸寸潰爛的傷口,太疼了。
她不繞道走了,憑什麼繞道走啊。
那些軟弱和退縮,只能招致變本加厲。
她沒家了,沒媽媽了。
孟夏埋著頭,懶得理會周燼是什麼時候從摩托上跳下來的。
周燼蹲下來,從她臉上一抹,糊了一手淚。
他厭惡孟夏,想看她狼狽,等她真狼狽了,也沒多好看。
周燼的愛憎一向直白狂妄,鮮少有這樣的矛盾。
少女的頭埋在手臂間,長睫上掛著淚,哭得背脊輕顫。
他甩甩手,心頭一刺。
這女的真行。
周燼沒哄過人,提著領子拎過來,拍兩下背,還哭,又拍兩下。
哭什麼操。
過了一會兒,意識到孟夏一時半刻停不下來,乾脆蹲一邊,看著她哭。
大半夜的,他簡直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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