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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不是京圈大名鼎鼎的攝影師, 不是B市成功的企業家,只是個來看兒子比賽的父親。

孟夏:「他會贏的。」

周啟青的手搭在欄杆上,半晌說:「挺好。」

他抬頭看了看屏幕, 周燼已經快到終點了。

少年意氣風發,輕狂,耀眼。

周啟青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眼身旁的姑娘。

她也在看屏幕, 彎著眼睛,滿眼都是輕狂耀眼的少年。

周啟青說:「我走了。」

「不等他嗎?」

「不等了。」

他並不是個足夠稱職的父親。

可是這個世界上,也很少有父母對子女是完全冷漠的, 周梨的死,在他的心頭也剜了道疤。

他放棄了攝影事業,轉而從商, 因為周梨死的那天, 他是因為準備一場攝影展去的鄰省。

今年五歲的小女兒叫周念,周念出生的時候, 他攥著她還沒張開的小手, 突然就想到了八年前, 他也這么小心翼翼地牽起一隻手。

只是日子永遠得朝前看。

終點處一陣歡呼聲。

衝過終點時,周燼摘下頭盔,一身痞勁的少年,兩指併攏,倦懶抵在額角,漆黑的眼看著她,裡頭有笑意。

她的少年朝她奔赴而來。

——

比賽結束,周燼抽空回了趟玉和縣。

宋月如拉開門,看著站在門外的人,愣了一下。

周燼穿了件黑褲,白襯衫,喊了聲宋姨。

宋月如還記得上次見到他的模樣,隆冬臘月,少年穿了件夾克,叼著煙蹲在角落裡,鼻骨一道傷,像是黑暗裡野蠻生長的蓬草。

沒人願意讓自己的侄女跟這樣的混子沾上關係。

後來出了不少事,元旦假那次,宋月如去了趟醫院。

帶著一堆水果補品,還有一張卡。

不管怎麼樣,是這個少年拼了命把孟夏救上來的。

周燼什麼都沒要。

他說:「是我不夠好。」

其實發生了這麼多事,已經沒什麼界限分明的對錯可言了。兩個傷痕累累的人,豎起一身刺,試探著靠近,一邊扎得遍體鱗傷,一邊彼此取暖。

然後病床上的少年說:「我覬覦著您侄女呢。」

他說得坦坦蕩蕩。

宋月如沒見過這麼狂妄的人,他的語調里都是勢在必得。

她下意識要拒絕。

周燼先截下她的話頭:「我會變好。」

他的姑娘不能吃虧受委屈。

他得變成配得上她的樣子。

周燼重新把那張卡拿出來。

那年宋月如給了他三萬塊錢,求他離她侄女遠點。

他把這些年比賽的獎金和騎行酒吧那邊的所有收入都存了進去。

卡的下邊是一張法律職業資格證書。

宋月如愣了一下。

她意識到,當年混在街頭巷尾,輕狂野蠻的刺頭少年,已經蛻變成了一個男人。

醫院裡的那句話不是隨口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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