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我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在地上埋下一個人,我們沒有錢為他們下葬,只能用手去挖,用劍柄在地上刨出一個深坑,我們那時什麼都沒有,可是我們不敢死,因為那顆仍然能在腔子裡跳動的心,是他們用命換回來的。可那時候的生,真是比死還痛苦......」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斷了氣力一般,他慌忙去探她的脈,嘗試輸些內力給她,卻發現她的內力鬼蟄百轉與他並非一路,他擔心氣力相衝,不敢再下手,只能去喚她的名字。
「姜梨。」
他喚的是她的真名,有一點陌生,又有著說不出的,原本就該相識的熟稔。
她迷離地看他,眼睛裡的光在變淡,似是累極,他看著她閉上眼,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可她又緩慢抬起了眼。
陰翳,桀驁,鬼氣沉沉。
「真是個愛傷心的小女孩兒。」似是有另一個人代替她醒了過來,可她若沒有這麼脆弱感性,「她」也沒機會出來,婆娑的雙目褪去了蒼涼,留下狼一般的孤冷,「她」將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嘗試抽出手指。
付錦衾反而扣得更緊了,那是一種近乎強制的壓迫,他的眼裡有警惕,但他根本沒打算放手。
「怎麼,還沒聽夠故事?」「她」有些意外地看他,不信他這樣的人會看不出她們的不同。「她」嘗試未果,忽然有一絲興味跳入眼底。
既然他想知道,「她」就說給他聽。
「她」說,「再然後,我就不斷殺人,不斷帶著他們東奔西走,我撿到了一個長得很像穀雨的孩子,跟他一樣白,一樣有雙單又細長的眼睛,他就是林令,我教他武功,讓他跟我一樣去殺人,我吞了嚴辭唳的馭奇門,吃了東舟一帶大小十六個門派,我收了顧念成,招攬了無數殺手,有了三千門眾。」
她閉上眼,桀驁一笑,似顛似狂,「我不再顛沛流離,不再被人追殺,我有了賴以生存的囂奇門,有了跟天下令抗衡的能力。」
「可你卻忘了自己是誰。」付錦衾看著她,或者說,是在透過姜梨看她眼中的鬼刃。
「那麼你呢,你又是誰,你喜歡的又是誰?」鬼刃嘲諷一笑。
他愛上了一個瘋子,可當這個瘋子不再發瘋時,他喜歡的又是誰呢?
「從來都不是兩個人。」鬼刃的話並未在付錦衾這裡挑起任何波瀾,他神色清明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因為鬼刃,才是真正瘋掉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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