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風曾在獄中度過艱難如死的時光,他以為自己這一生絕不會再來這地方。但他還是來了。
他以為自己可以冷淡地對待,他以為自己可以狂怒地指責,但是,當他一眼看到躺在稻草上病骨支離的蕭易難時,眼淚突然不受控制地洶湧滾落下來。
蕭易難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那秀雅的面龐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被鎖鏈鎖住的手腕骨骼凸出,瘦得可怕,稻草上還有暗紅的血跡。
聽到腳步聲,蕭易難睜開眼睛,等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的目光亮了一瞬,像是燭火即將熄滅之前最後跳動的微光。
他吃力地撐坐起來,嘲風慢慢地走上前去,朝他伸出手。
蕭易難一怔,也緩緩伸出手……兩個少年的手握在一起,蕭易難的手冷,嘲風的手暖。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蕭易難唇邊溢出來,這些天的牢獄之災讓他形銷骨立,只有溫潤烏黑的眼瞳一如往昔,在蒼白的臉上顯出一絲生氣。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嘲風狠狠握著對方的手,仿佛要將溫度和生機嵌入對方的血肉之中,「你既然說了要留住屬於自己的東西,你就好好的啊!弄成這樣算什麼?
「你給我好起來!等到出獄,等到我們一起回江南!」嘲風突然爆發出大哭,「我們說了要一起來長安,一起回江南的!」
在對方聲嘶力竭的哭聲中,蕭易難眼睛裡又浮現出當初的愧色。不知道是否因為牢獄中陰冷潮濕,連他身上的香氣,都淡了許多。
「對不起。」良久,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這也是嘲風的意識陷入黑暗之前,最後聽到的三個字。
嘲風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幾個刑部的官差在床前,看到他醒來,一個人走過來說:「你沒事了吧?昨天犯人蕭易難趁你探視的時候打暈了你,從牢獄裡逃走了。」
逃走?
嘲風的心頭猛地一跳,像是有根弦突然斷了。並沒有再次被背叛的憤怒,他的第一直覺只是不可能……
——蕭易難已經病成那樣了,怎麼有力氣從獄中逃走?難道,自己看到的那些情形,又是那個人假裝的?他又一次被騙了?
晨霧籠罩了長安,也籠罩在少年心頭。
心有不甘的嘲風再一次回到牢獄中,想要找出蛛絲馬跡的線索。
看守的獄卒沒好氣地說:「誰知道那個犯人這麼能裝?前日裡還病得厲害,夜裡咳血昏迷不醒,牢頭給叫了大夫過來,說是活不了幾天的,但昨天你來探視,結果我來的時候就看到你倒在外面,牢里沒了人影!」
咳血?
嘲風想起當日他探監時,稻草上那暗紅的血跡,整個人像浸在了冰水中,一顆心倏地沉下去……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鈍痛。
他真的逃走了?以現在他的身體,能逃到哪裡去?
另一個獄卒路過,看到蘇嘲風,突然笑嘻嘻地停住腳步:「你是以前在那間牢房裡待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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