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破戒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第97頁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古往今來,不是沒有執念者來弱水河尋記憶,可從來沒有人能海底撈針,從茫茫記憶里,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顆水珠。

他從來也沒抱希望能找到,只是在等自己死心那一天罷了。

或許百年,或許千年,他能平靜的離開弱水,接受自己忘掉了一些過往。

渡川老人眼睛一瞪:「如果有一天真的找回來了呢,你會去找你愛的人嗎。」

「不知道。」

「去找他吧。」渡川老人聲音很輕,飽含著很多不能言語的滄桑。

鹿鳴笑道:「那也要找到再說,我現在都不知道該去找誰。」

鹿鳴休養得差不多了,又一次踏入弱水。

渡川老人望著水面,久未出聲,默然把手按在了水面上。

什麼東西都會沉溺下去的弱水,對渡川老人卻格外不同,他的手好像按在了冰面上。

他跳下竹筏,在弱水上行走,弱水於他,是冰封的,不能進入的地方。

他緩緩行至弱水中央,跪在水面上,將身體貼近水面,看到水下暢遊的鯨顎,眼淚突然砸了下來。

淚水好似砸在了干燒的熱鍋上,瞬間刺啦一聲化成白色的氣體蒸騰掉。

就算他的淚水,也不能進入弱水。

一道弱水,將他跟鯨顎分隔在兩個世界,一個永世不能出來,一個永遠不能進去。

他惶惶度日,很多萬年沒有想起那些傷心的過往了,也很多年不曾見過這般痴執的人。

他不由想起年輕時的那些年,如果有人能幫他,如果他能再勇敢果決一些,他跟鯨顎的結局,也許會不同。

渡川老人孤獨的站在冰面上,體態已垂垂老矣,可卻好似還能瞧見幾十萬年前,他也曾是個玉樹臨風的翩翩兒郎。

翩翩兒郎在冰面一站,便是數十萬年的蹉跎光陰,音容已改,相貌已變,少年人已白髮蒼然,孤舟蓑笠。

若是再與鯨顎相見,只怕也對面不識了吧。

渡川老人不知道在水面站了多久,哀默地回到竹筏上,將蓑笠蓋在臉上睡覺,睡夢中,光陰回倒,夢見了許多美好的年少時光。

此後,渡川老人便繼續看著鹿鳴進入弱水,找而不得,離開弱水等待身體痊癒,又再次進入弱水。

就這樣日復一日,又過了十五年。

如鹿鳴自己所說,他大約要如此周而復始的耗上千百年,才能放下心頭的空缺。

而千百年之後,天地便是另一翻光景了。

渡川老人躺在竹筏上,望天沉思良久,在手掌中漸漸凝起精純無比的神力。

此後,不經意的某一天,鹿鳴竟然找到了一顆水晶珠,裡面倒影著他自己的臉!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首页 书架 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