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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終於將眼神分給半臥在地上的人,淡淡道:「才幾口就醉了。」

申無所謂的歪歪頭,「不是嗎?從小你就有大祭司護著,雖然後來他不在了。但我瞧著換了祭司,把你照顧的更好。」

厲看著他,沒出口反駁。

想到昨日的事,他又喝了口酒,「厲,你有沒有欺負過祭司?」

欺負?不知為何,厲一聽到這個詞就想到過年那日。但應不算是自己欺負念,畢竟事後忘得一乾二淨的人是他。

「嗯。」

「嗯是什麼意思?欺負過?不是吧!」雖然自己禽/獸,但申還是用看禽/獸的眼神看著厲。

和他沒什麼好隱瞞的,但提到往事厲還是有些不自在。

「我......差點殺了他。」

申一口酒噴了出去:「不是?媽的,不會是因為那個預言吧?」

因為祭司在公開場合說過「去他媽的」,了解到這個語氣助詞的意思後,很多延越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也容易脫口而出。

「嗯。」

「呵」申氣笑了,用腳踢人離開,「走走走,別妨礙我喝酒。」

身邊的柴火噼啪地響了一聲,申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苦笑,所以啊,我才嫉妒你!

深冬的日頭落得快,沒多會兒,蒼穹之下就剩火光。

「噹」,一聲帶著悠長歲月的清靈銅音盪開,叫下面的人齊齊噤了聲。

大家聞聲望去,一個身著玄色衣裙腰系紅色束帶的少女跪在編鐘前,不疾不徐的又敲響了第二聲。

空腔的共鳴裊裊悠揚,而後高次諧波的分音消失,剩下深沉蒼勁的嗡聲。

聲音的餘波拉的很長,忽高忽低的音律猶如神佛低喃,瞬間讓聽見的人心聲敬畏。他們虔誠的看向台上,不發一語。

隨後一個身著紅裙的少年緩緩走到台上,深冬的風竟不急,只吹起了他額前的發,也在拂過他腰間的銀鈴時,零星帶起了一點聲響。

「龍旂陽陽,和鈴央央......」

秦腔式的吟誦,有一種可以帶著心靈共鳴的空靈,像是時間碾過的歷史,留下滾滾蒼勁。台下所有人都在虔誠的祈禱,只有一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台上的人,他看著火光中跳躍的紅色裙擺,卻褻/瀆似的想起那日與他唇舌糾纏的畫面。

這段祭詞並不長,配合這編鐘和鼓樂,織就了一場短暫的人與天的靈魂交流。

祭司最主要的職責還是祭祀,即使常念想慢慢消化掉神權,但現下也要迎合時代背景,所以只得雜糅了詩經,自己拼出一首祭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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