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溫承道。
薛映搖晃了一下腦袋,反應過來溫承的意思是要守夜,便道:「我睡完上半夜,你叫醒我,我來守下半夜。」
「好。」溫承答應著,實則並不打算將薛映叫起來。人不是鋼筋鐵骨練成,須得休息才能保重身體。可他在軍營里待了多年,歷練極多,遇到戰事時幾天幾夜不能睡,故而眼下精力尚可,還能再熬些時日。
野外露宿,無太多講究,薛映慢慢地躺了下來,漸漸睡去。溫承撥弄著火堆,時不時看一眼附近有無異動。山林中守夜人防的便是猛獸,它們雖怕火,可若是數目多了,成群結伴的一起湧上來,也不好對付。故而他觀察得仔細,不放過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溫承抬頭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向薛映,發覺他已經入了夢鄉,只是眉頭輕蹙,想是傷口在癒合之時並不舒服。溫承便輕輕伸出手,試了試薛映的額頭,並沒有發熱。他鬆了口氣。軍營里的將士們一旦受傷,最怕的便是傷者起燒,常有人熬不過去。便是再厲害的大夫來了,也回天無術。眼下薛映的傷勢雖不重,可他們條件簡陋,但凡有一點波瀾,也難以收拾。
幸好沒事。溫承心裡想著,正要收回手,卻被薛映一把抓住,不肯鬆開。他不由一愣,看向薛映的眼睛,依舊在閉著,並沒有醒來,只是睡夢中下意識的反應。溫承兀自不解,就見薛映拉著自己的手,往懷裡帶。
怕驚醒睡夢中的人,溫承只好由著他將自己的手拽進懷裡,輕輕抱著。他們在來的路上,夜裡也是生著火堆,所有人圍在一起,露天躺下來歇息。薛映躺的地方一貫與人保持著距離,夜間睡覺從未有過異動,這次他們只兩個人圍在火堆旁邊,倒是見到了他睡迷了的時候會有如此親近旁人的一面。
因著薛映的動作,溫承上半身朝薛映的方向傾斜著,他想要將手抽出來,又怕驚擾到睡夢中的人,只好輕輕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胳膊收回。
略收回一截,發覺薛映並沒有繼續拽著,溫承便放下心來,索性更快地抽回自己的胳膊,可他剛剛重獲自由,就發現薛映沿著胳膊收回的方向,伸手抱了上去。這次他抱著的是溫承的腰。
睡夢中的薛映用了不小的力氣,將人抱的牢牢的,似乎生怕他像先前那樣從自己懷裡消失。抱緊後,薛映將腦袋搭靠在溫承的腿上,輕聲道:「好暖和啊。」
溫承見薛映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呼吸微微頓了下,待聽到薛映的話,他心裡明白過來,薛映的身體過於疲累,才會出現發寒的徵兆。這雖不是發燒,同樣不利於傷口恢復。溫承略一思索,便稍稍調整了一下坐著的姿勢,讓薛映靠的更舒服一點。
做完調整之後,溫承低下頭看清楚了懷裡的人,一臉的安寧恬靜,似乎是對正在抱著的人十分滿意。睡著睡著,他甚至在溫承身上蹭了蹭,像小動物依賴自己的主人一樣。在軍營里時,溫承接觸到的人多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哪怕是定北軍里寫文書的人,吃慣了邊疆的沙子,行事自有一番凌厲之態,久而久之,溫承習慣了周邊的下屬,幾乎忘記世間的人還有另外一種存在。
武人都是有習慣的,哪怕睡夢之中,都會下意識地做出警惕和防備。像這般全身心的在依賴一個人,溫承雖覺這種做法陌生,但心裡沒有絲毫的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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