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落葉交織的地面上,薛映站在溫承身邊慢慢走著,同平日裡一般,時不時看一眼身旁的人,忽而覺出一點不同來。不同於在王府中與自己相處,行走在外的溫承面上並沒有什麼多餘的事情,眉眼皆是冷的。
薛映記起上一次與溫承一起逛街,是在蒼鹿部落的慶典時,那時候溫承帶著一張面具。而這時候全無遮掩,他才發現溫承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頗有些格格不入之感。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溫承見他如此,亦跟著一笑:「怎麼了?」
這一笑,沖淡了方才那種與人疏遠的感覺,薛映搖搖頭,只笑著不說話。他心裡有許多個念頭,但外面不是說體己話的時候,只好緘口不言。
溫承見他眉梢眼角極有神采,也不追問,橫豎這次出門是為著薛映。只要薛映高興就好,也不必太追根究底。「有沒有想要的東西,可以進去瞧一瞧。」
街兩旁多是客店酒肆,再往前看去是胭脂水粉,薛映一一打量過門口掛著的攬客幌子,無甚興趣,只聽溫承又道:「再往前應當是有賣珍玩的。」
薛映忽而問道:「你對這裡很熟悉?」
溫承望著街市上無甚變化的模樣,解釋道:「住在京城的時候,那時候的伴讀喜歡來這裡。」皇子伴讀多是勛貴之後,向來是不吝惜銀錢的,多得是一擲千金的荒唐兒,常常下了學不回家,偷偷跑到這享樂之處縱情聲色。
一路向北行去,道路西面的房屋漸漸消失,顯露出一寬闊的河道。這是京城的玉帶河,亦是護城河,繞著皇城一圈,逐漸向西面流去。薛映望了一眼河對岸的花樓,滿樓紅袖招搖,他臉色有點不太好,猜到那裡是什麼地方。他又看了一眼,忍不住問道:「那你常來麼?」
溫承否認道:「只去過幾次酒樓,倒沒什麼意思。」年少時的他從不稀罕這些人間熱鬧,時常一個人打馬行至郊外。這些地方只在友伴們再三邀請才過來,來得次數並不多,可他記性極好,僅來過幾次,何處有何店,街巷大約有多長,哪裡有坡,哪裡陡峭,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薛映眨了眨眼睛,還想再說幾句閒話,耳聽得「咚咚」幾聲,循聲望去,竟是一個賣撥浪鼓的小販。他不由加快了步伐,走了過去。
近幾日來,鍾貴同他說過,府中的繡娘正在給孩子做小衣服,當時聽到這個消息,薛映只覺準備得過於早了,可在街上第一眼瞧見這個小巧的撥浪鼓,目光立時便被吸引住了。
幾步走了過去,小販見有人過來,笑臉相迎:「公子,想要買回去給家中侄兒?」
聽清楚小販的問話,薛映住了步子,回頭看向溫承,心裡想自己的這個舉動是不是莽撞了。這個孩子,先前溫承與他商議過,在出生之前,不會教太多人知道。因為若是傳到皇帝耳朵里,怕不會覺得這是個喜訊。可若是今日他在這人群來來往往的街巷,買下了這個撥浪鼓,縱然南疆秘藥對大多數中原人來說,是個傳說,可皇帝但凡起了疑心,打發太醫過府診脈,又是一樁麻煩事。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