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狐疑的看了一眼羊花,對她那副衣衫不整的樣子很看不上眼,不過賈琰說的言之鑿鑿,她也不好說什麼,只是皺著眉對襲人道:「襲人,你說是怎麼回事?」
襲人能怎麼說,小姐們都在,她能把什麼勾引寶玉做姨娘這事掛嘴邊嗎?而且到現在,她看羊花那副樣子,心裡也知恐是一時情急冤枉了她,羊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卻不是。
只好順著賈琰的話往下說:「原是我不注意,推了她一把,」說完半是羞愧半是難堪的沖羊花福了福,「我給妹妹陪個不是。」
羊花想說才不是這樣,就見賈琰瞪了她一眼,只好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再不吭聲了。
賈母道:「你這裡人還是太少了,這小的不頂事,嘴巴也不乾淨,我再給你添幾個罷。」
「祖母要是疼我,就把剛剛您說的梅之詠的那扇赫石染牙廣韻十二府圍屏賞我,相比丫頭,我更喜歡這個。」
這是賈琰第一次叫她祖母,平常都是老太太的叫著,賈母心知他是為羊花求情,也不說破,只心裡嘆道這孩子難得有心,和他那父親兄長倒不一樣。
「單擺一個屏風也不好,再配上那墨石煙雨燈,燕春回暖的象玉雕件,一冷一暖,這才清雅大方,既貴重又不俗,回頭讓鴛鴦給你拿來。」
兩人說說笑笑,誰也不再提這事了,王夫人只想著私下再找襲人來問,寶釵探春皆裝傻充愣,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林黛玉面上低垂著頭,臉上神色淡淡的,獨寶玉,見襲人羊花都好了,就以為這事過去了,便鬆一口氣,又過來問黛玉,問她剛剛刺的指頭可還疼,黛玉見他這樣,把那點子抑鬱壓了下去,跟他說沒事。
襲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個小丫頭道了歉,自覺丟臉至極,強笑著跟寶玉說她不舒服,寶玉體貼她的心境,忙吩咐她回怡紅院休息就行。
賈母遂攜了眾人一起到了綴錦樓的閣底下,王熙鳳已帶著人都擺設整齊。
賈母年齡雖大,但尊榮一生,仍然保持著年輕時愛玩笑愛熱鬧的性子,且品味皆不俗,環顧了一圈便道:「把咱們家唱戲的那十幾個女孩子叫來,紅氈子就鋪在藕香榭的亭子上,讓她們在那唱,隔著水音,咱們在這裡聽正正好。」
又道:「光吃酒有什麼意思,需得行一個令才有趣。」便喚了鴛鴦來行酒令,讓眾人都坐下。
上頭兩榻是賈母薛姨媽,榻上鋪著錦蓉簟,榻前放著雕漆幾,樣式不一,海棠芙蓉秋荷葵花應有盡有,下面是王夫人劉姥姥,再往下幾人前皆放著一椅一幾,依次是寶釵,湘雲,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寶玉和賈琰相對,都在最末,李紈鳳姐則在二層紗櫥之外擺有兩幾。
每個人的几上都擺著各色瓜果點心,還有一把烏銀洋自斟壺,一個十錦琺瑯杯。
爐瓶中香菸裊裊,似訴說著這鐘鳴鼎食之家的興衰哀榮。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