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琰被關押在了府尹「泔」字號牢獄中。
泔字號牢獄都是單間,關押的多是沒定罪的朝廷官員或者世家子弟,其實條件還不錯,床上的被褥質量不好,但還算乾淨,還有一張榆木方桌,桌上放著文房四寶,茶壺,水杯什麼都不缺。
賈琰躺到床上,從平安州回到京城之後的順利,一直讓他提著心,現在身處牢獄,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終於走到了這一步,和三年前的程瓊兒,一模一樣的境遇。
從京城回來,黛玉的驚馬,孫紹祖的突然發難,他不認為是巧合,這不過是變相的施壓,他們既然關了程瓊兒三年,就不會放過同樣知道銀礦秘密的他,所以他自己把自己弄進大牢,省的他們費心了。
月光從窗戶里穿過,像美人的水袖鋪了滿地清輝,賈琰翻了個身,覺得床有些硬,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到那時候賈母要求他娶黛玉時,他不願意,他說,他怕讓她嫁給他,不是救她,反而是害她。
沒想到今日,一語成讖。
賈琰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身,立在桌前,提筆在紙上寫東西,寫完了就雙手拿到窗口,讓風把墨吹乾,等墨幹了,他看了又看,確認無誤後,就在腦海里回憶著前世的記憶,手指翻飛,不過幾下,小小的紙張就被他疊成了一個桃心形,然後他將它小心翼翼地塞到了自己腰間的夾帶里,這次再躺到床上,倒是很快睡著了。
五天後,賈琰受審,過程沒什麼可說的,他對殺死孫紹祖的事情一口承認,但也沒有說故意殺害,只說為了維護姐姐,與其爭執間一時衝動動了手。張晏將寫好的案宗遞給他,他利索地就簽了字,也不用人吩咐,自覺又按了手印畫押,陸水正在一旁,也只能無奈地嘆息兩聲,吩咐張晏儘快將案宗遞交刑部,之後揮了揮手,就讓人帶他下去了。
對於已供認的犯人,顯然就不會再有那麼好的待遇,這次他被帶到了「湫」字獄,「湫」字獄裡關押的都是犯官,這次沒床了,紙筆更別提,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只有個破草蓆子。
於是賈琰就坐在破草蓆子上,跟閒的無聊,玩忽職守的龐飛聊天。
「那天我姐姐後來的情況怎麼樣?」賈琰抽出草蓆子的兩根蒲草,在手裡拿著玩。
龐飛靠在木柵欄外,邊給賈琰遞酒邊道:「進門的時候醒了,牛二讓大人府上的小廝去叫了幾個婆子,將大人的姐姐背了進去。」
賈琰點了點頭,接過龐飛的酒,又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跟他道:「禮尚往來。」
他手心裡的是用草編的一隻蚱蜢,因為草破顯得有些變形,但還是像模像樣的,龐飛接了過來,忍不住笑道:「大人這都從哪學的這手藝啊。」
賈琰笑笑,喝了幾口酒,也不說話,將酒壺放在地下,又從草蓆里抽出幾根草,覺得自己手藝漸熟,再編個小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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