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說顰兒才高氣傲,可她又何嘗不是?
她自嘲地想,她的青雲路還未走便已斷,這一生,所求盡滅,唯剩一傲氣不能丟,也靠這股傲氣她才苦苦支撐到現在,去了梧州,寄人籬下,她恐怕要日日為自己當初的選擇後悔。
賈琰點了點頭,又道:「二太太和鴛鴦可以跟著我,我在梧州找幾個丫鬟婆子,會照顧好她們的。」
「二太太也是我的母親,」寶釵抬臉,笑道,「寶玉走了,照顧二太太是我的分內之事。」
賈琰有些猶豫,「那你們?」
「琰兄弟放心,」寶釵笑道,「我媽在城南邊上買了一處院子,雖然小,也盡夠我們三人住了。」
她的樣子很堅決,賈琰也不再相勸,他手裡還有些余錢,大概三百兩的銀票,遞給寶釵,寶釵這次倒並未推拒,笑著收下了。
之後又說起李紈,李紈從賈府出事後,就沒再露過面,說蘭哥生著病,她走不開。賈琰心內淡淡,也就沒再多問。
曲終人散,各走各的路去吧。
安排完賈府諸事,就到了賈政、賈赦、賈璉流放這天。
披髮赤腳,衣不蔽體,重枷鎖身,細皮嫩肉都被磨出了血,身上也髒污不堪,眼前的三人像是老了十來歲,跟那些田地里耕種的農民看著沒什麼兩樣,甚至比他們還要狼狽落魄。
賈琰使了銀子,差役便給去了枷,給他們一會功夫說話。
賈赦見了他,有氣無力地罵:「我們府上遭難,你反倒升官發財,指不得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到了這個地步,賈琰也懶得再應對他,冷笑道:「我尊禮法叫你一聲父親,你問問你自己,你也可當得?聖旨細數榮國府九大罪狀,父親占其四,是誰有愧先祖?是誰深負君恩?是誰為填一己之私慾,招闔府之災禍?」
「你敢罵我,你這個混帳!」賈赦被氣得七竅生煙,拿著枷鎖就要去打他,卻被賈政攔了下來。
賈政道:「琰兒,你是個有出息的,我……」他哽咽一下,愧道,「即使死了,也沒有臉去見地下的先祖。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麼可說的,只盼你能兢兢業業,不再重蹈我輩覆轍,有朝一日,可再光耀我賈府門楣。」
賈琰嗯了一聲,不做其他答覆。
賈政卻拉著他的袖子,似乎還有未盡之言,猶豫幾許後,終是提起:「寶玉……他性格雖有些乖張,但也是個良善的孩子,他雖是兄長,做了什麼錯事,你也只管打他,」賈政說著說著,終於忍不住留下了眼淚,「我膝下只剩這一個孽障,少不得要託付給你。」
一番拳拳愛子之心,聞者動容,賈琰不忍心告訴他寶玉又已離去,便一口應下,「叔叔放心,我會照顧好寶玉的。另外,二太太還有趙姨娘……」
「不必多說,我已至此,她們今後還能有什麼指望?」賈政擺了擺手,竟是毫不在乎的模樣,「全看各人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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