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蛋一個勁的搖頭,然後才想起來要說話,「沒,我這身體你還念著給我工作,感謝還來不及…」
像這種等著對方開口的瞬間都讓許之卿焦躁,他人生大部分這樣的時刻,等來的從來不是什麼好話。
「你有什麼直接開口說吧」許之卿的語氣不自覺帶些硬。
礦泉水在手裡被捏得嘎啦嘎啦響,劉蛋賠笑著開口了,「俺想借點錢…不是我自己用,就是你嫂子,醫院著急用錢…」
許之卿身體前傾,「嫂子怎麼了?」
「尿…尿毒症…」每說一個字,手裡的瓶子就跟著捏得響,「我也是…我也是,莫辦法了。年輕時候,你也知道我,忒混,現在想改好了,媳婦又……」說著便掩面哭了起來。
許之卿忙著站起身,「哪家醫院!?我現在就去看看嫂子」
「別別別」劉蛋站起身,鼻涕眼淚參和一起,在那張坎坷的臉上四處飛濺,「別耽誤你工作,俺…俺…回頭帶你嫂子來謝你」
「說這些做什麼」許之卿說,「你要多少?人命的事不能含糊,我能幫得上忙的肯定幫」
「就…就先…」劉蛋顫巍巍比出幾個手指頭,「三…三萬?」
「行!」許之卿沒猶豫,站起身去辦公桌後面,「我手頭就幾千,先給你。剩下的待會我給你轉」
「中…中嘞」
劉蛋欣喜地去接許之卿給他的幾千塊,許之卿卻一時沒撒手,打量劉蛋的表情,「哥,嫂子真的…」
劉蛋的表情跟著一瞬間垮下去,「真的,我騙誰不能騙你。住院住不起,就在市醫院旁邊的小旅館裡住呢,那都是等著換器官的病友」
許之卿將錢放到劉蛋手裡,神情嚴肅,「我一定去看嫂子,但是,哥,這錢一定一定用在嫂子的病上」
「知道」劉蛋開心道,「這錢將來我砸鍋賣鐵也還你」
人已經出了門,許之卿手裡攥著劉蛋剛給他的地址,還帶有溫度,可能還有那傢伙手裡的汗漬。記憶跳出來,快閃著片段的畫面碎片,折磨自己近十年的噩夢醒了來。
夜深了,窗戶已經黑成了一塊淨透鏡子,程澈能從上面看見自己的臉和外面星星點點的燈印在一張幕布上。忙碌中抬頭,發覺已經是現在這個時間了。
料想許之卿他們應該正玩在盡興時候,程澈起身接了杯水,視線從窗戶眺望出去,其實在黑夜裡也看不了多遠,再遠也還是城市裡紅的黃的燈光。
思緒間就想給許之卿發個消息,停頓那麼兩秒就轉成打電話了。他迫切想聽聽他的聲音,隨便什麼都好。
第一通沒接,程澈不帶停頓地打了第二通,對於許之卿他總有難說清的執著和耐心。
那顆心被那個叫許之卿的人釣著。
電話通了——
也因那個人落地。
「餵」那邊說。
程澈跟著這聲再簡單不過的問候語勾起唇,「怎麼樣了?現在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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