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孩子雋俊逸群,自有一份乾淨與這地方落落寡合,老張不覺間親近,估摸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目光里不願遮掩的憂鬱更引得老張多囑咐一句,「收斂收斂瞧瞧有沒有少的?」
「沒有」
聲音有股淡淡的冷意。
高牆白地,兩邊隔兩米一個持槍的獄警。那年青人一身黑衣,一頂鴨舌帽,高高瘦瘦的身體腳步有些慢。他算好些的,有抖著腿走不出去的,也有哭著說不敢出去的。
鐵閘門緩緩打開,嘎啦啦一聲重響,像是開啟的地獄之門。老張聽得慣了,那孩子還沒有。腳步微頓,黑閘門全開,外面是偏僻的荒野,過於空曠了。
老張多瞧了一眼,外面沒有接他的人。
看他將要邁出閘門的瞬間身形有些猶豫,老張又多嘴一句幾乎每個接獄的親眷都要說的,「別回頭!可不吉利啊!」
年青人邁出那道高高的門檻,沒了高牆的遮擋,初夏十點鐘的陽光透透徹徹的灑上他的身,白得晃眼。他回了頭,對著老張說,「謝謝」
門很快關了,老張對著院裡空蕩蕩的地方搖頭沉吟,「都說了,別回頭…」
案桌上那孩子的資料,老張收拾完,規整收錄,封存入案。
上面寫:許之卿,二十二歲。三年前從梨水少管所轉入衡沙曼監獄。探監次數和探監人員,均無。
「上車請刷卡…滴,老年卡…」
許之卿跟在一位老人身後上了公交車,車內四面通透哪哪都是陽光,他拉了下帽檐,貼了個角坐下。車上人少,就幾個相互熟識的大爺大媽閒聊,東家的媳婦西家的孫兒,哪家的菜促銷哪家的銷路准有陰謀,正常不過的聊天。許之卿聽著不慣,又縮了下肩膀。
又走了幾站,那些人基本都下了車。
陽光此時已將他裸露的手臂曬出紅斑,他抬手按了按,才發覺手正抖,索性不按。打開鐵盒,裡面是他僅有的東西,一套舊校服,一部舊手機。他只看了一眼就蓋上,轉去瞧窗口來風的地方,零星幾個穿著校服亂竄的學生又刺得他躲回視線。
那個出租屋出事後,負責他的律師幫他將他們母子的東西搬到許文薝的家,是他曾經也生活過的地方。
這片街區拆的差不多,都新建了高樓或是長街。他還得感謝他家地偏,沒被波及,不然徹底沒去處了。
走進舊巷子,油垢味很沖,他踩了一腳泥。耳邊很吵的聲音,他頭已經開始隱痛,皮膚更是被曬得乾裂的疼。
門是開著的。
許之卿站在門口發怔,沙發上有人坐著看電視。許文越看見他先是眯縫眼辨認一下,這才戲謔地抽了最後一口煙,嘿嘿樂,「小雜種,可等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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