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至於醉他,在回去一路清風吹著,許之卿撥了些雲霧出去。舊小區門口那條街,夜裡的樹發黑,細條的樹枝已經不能在黑夜裡讓許之卿害怕了。滿天朗星,月牙窄窄的,就是有個念頭,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許之卿手裡抓著手機,垂在身側,漫步走著。
人行道上沒人,馬路上偶有幾輛並不極速的車通過。許之卿撥去了電話。
程澈接通,只聽聲音也能認出他的笑意,「到家了?」
「嗯,到樓下了」
程澈手裡的筆轉了個圈,有所感應,起身去到那面滿是城市夜景的窗子。
一半天空一半地面,同時抬頭,望向窄月。
「程澈」
「嗯?」
「程澈。」
程澈勾起淡淡笑意,眼睛裡卻分明存了憂愁,「在呢。」
許之卿聽著他的聲音,喉嚨口多了潮氣,他輸不出去,尋了路邊的界石坐下。
「對不起,我很害怕受傷…」許之卿說,「我不知道以後怎麼樣,萬一…萬一又變成噩夢怎麼辦,我總這樣想。這控制不住,怨不得別人,好像誰都沒錯。到頭來,這樣的我,反而害你受傷…」
程澈聽著他的話,眼眸垂下,誰也不見他的情緒。
「很多事都理不清楚,我想了十幾年了也沒想明白,到底從哪一步開始變成這樣的。但是,我現在不想理清楚了。」許之卿壓了壓自己發抖的唇,繼續說,「我有我想要的人生,想要的人。不想再被過去打回那個地洞了」
那束光,他要抓到。
程澈緩緩吸進一口隱隱發顫的呼吸,喉結滾動中,他問,「你想怎麼做?」
風聲。那頭風過樹葉的沙沙,嘩嘩聲。和著電流穿過聽筒,直擊進程澈的耳膜。
「我想,你陪我回梨水」 他說。
「好」
「我不想再見到許文越」 許之卿又說。
程澈綻出一個呼吸盡然的輕鬆神情,語氣始終溫和有力,告訴他,「好。」
良久,通話沒斷,風聲歇了。
許之卿也許困了,也許還沒曾滿意。
不受時間空間限制的無線電技術,將分明不同空間不同介質的地域接通,那一時刻下,時空拼錯相印,本該孤獨的人成了世界上最不孤獨的人。
某種時空概念下,電話的存在,本就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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