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的臉煤塊一樣黑下去，他幽幽地看著張閱寧：「你再說一遍？」

「我是同性戀。」

「你確定嗎？」

「我確定。」

「為什麼？」

「因為……」

「你惡不噁心？」

「爸。」

「給我滾出去！」

張閱寧傷心了，他對他爸說：「你也噁心，你和其他女人上床！」

他爸沉默了一會兒，走到他身邊捏住他下巴問：「你說我和其他女人做什麼？」

「上床！」

他爸淡淡地說：「寶貝兒，那不叫上床，那叫做.愛。」

張閱寧懵了。

他爸又解釋：「我和你媽這樣的才叫上床，上床就是躺上去睡覺，什麼也不做。」

「做呢就是，一個人上另一個人，像爸爸帶你騎馬那樣動作。」

「呸！」張閱寧一口口水吐在他爸臉上，「你好噁心。」

他爸慢悠悠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塊絲巾，將臉上的口水抹掉，平靜地對他說：「兒子，你要真是同性戀的話，你比我還噁心。」

張閱寧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不想自己像爸爸那樣噁心，更不想比他噁心。

「因為，」他爸耐心地解釋，「同性戀呢，他上的還是後面，你說惡不噁心，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兒子，你真的要做同性戀嗎？你真的要上別人拉屎的地方嗎？」

張閱寧覺得他爸瘋了，他站起來跑下樓梯，邊跑邊大叫：「我要告訴媽媽這件事，你和其他女人做愛，你是最噁心的，我沒有你噁心！」

他爸的聲音停了。

張閱寧吼完這句話之後忽然就感到一陣詭異的靜謐，他有一種預感，他爸會衝出來把他掐死。

所以他停了下來。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做，害怕了難道不應該跑嗎？

可是他停下來了，他的身體好像支撐著他的思想讓他停下來與父親正面對抗。

誰贏了誰就不噁心，誰輸了誰就噁心。

然後他看到他爸一步一步朝他走下來，他控制不住地顫抖，他的眼淚從兩隻紅通通的眼睛裡流出來，然後他爸說：「寶貝兒，不哭嘛，來爸爸抱。」

張閱寧要避開，他爸就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說：「你不許和媽媽說這件事好不好？」

「不好！」張閱寧開始了對抗的第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