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便更加肆無忌憚了。

今天的陽光不是很好，被厚厚的雲層遮得破破爛爛的，落到地上也帶不來幾分溫暖。

偏生風又蕭瑟了起來，夾著灰塵和落葉，撲到臉上帶來一股腐敗的氣味。

「真討厭啊。」桃樂絲冰涼的手指扶上里德爾紅腫的臉頰，卻直直的穿了過去。

里德爾想笑話桃樂絲，一笑卻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險些沒繃住表情。

「真是狼狽，你以前在我身邊的時候，可從沒人敢欺負你。」桃樂絲飄在里德爾身前，沒擋得住風。

「對於你來說是以前，對於我來說卻是以後。」里德爾不以為意的說，心裡卻第一次對桃樂絲口中的未來產生了興趣。

「未來的我是什麼樣子？」

「……會是你想像中的樣子。」桃樂絲沉默片刻後回答。

她這句話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對於伏地魔來說，未來成了最偉大的黑巫師，最後卻什麼都沒留下。

對於那個十六歲的少年來說，未來有了個屬於自己的家，能研究一下自己喜歡的東西，也借著斯威特的家室受人敬畏。

應該是對那個十六歲的里德爾說的吧。

但桃樂絲又想起來了那半個世紀的孤獨與寂寞，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里德爾是個敏銳的性子，學不會察言觀色在孤兒院是活不下去的，他感知到了桃樂絲的躲避，但他並沒有因此對未來產生什麼擔憂。

他是個驕傲到自負的人，他可不認為自己會把日子過得多麼糟糕，讓桃樂絲沉默的未來只能說明那個裡德爾的無用。

換做是他，絕不會這樣。

藥品在孤兒院也是稀缺物品，里德爾的傷口只能換來一些少的可憐的廉價藥水——著還是看在他有一張乖巧好看的臉和平日裡的裝模作樣。

里德爾對著湖裡的倒影給自己上藥，桃樂絲沒辦法幫他，只能他自己來。

湖水沒那麼清澈，所以影子也就沒那麼清晰，只能勉強看清楚五官的位置，如果有的選，里德爾也不會來這裡為自己上藥。

沒辦法，老師們總是在照顧更小的孩子，孤兒院的鏡子也只有在院長房間裡那一塊，於是他只能來這裡。

聽說這湖裡之前淹死過人，不知道是大人還是小孩，自那以後這地方就被孤兒院的老師們明令禁止不許靠近了。

如果不是因為資金短缺，院長是想把湖給填上的，最後不了了之，倒是方便了里德爾。

桃樂絲飄在半空中陪著里德爾，這讓里德爾心裡鬆快了許多，他嘴上不說，但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對於這些擁有恐怖色彩的地方還是有些懼怕。

也不知道里德爾感到心安的時候有沒有想到現在的桃樂絲也是屬於「幽靈」一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