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情聽罷他的話,卻忽地從石上站起,前行幾步,一屁墩坐在祝陰跟前。
他仰首問微言道人:「喂,胖老頭,你也見過我寶術了,現在肯認我了麼?」
微言道人躊躇了片刻,無奈地嚷道:「認,認!瞧你那混世魔王的模樣,還有誰能冒得了文易情?」
白袍少年又轉向迷陣子,迷陣子打著呵欠道,「大師兄回來便好。」卻顯是一副對他頗為無所謂的模樣。
易情快活地哈哈直笑,他往後撲地仰倒,順帶拿降妖劍在困著祝陰的縛神咒上畫了一記。流淌的電光止歇,祝陰身上的束縛倏時迸裂。三足烏鬆了爪,拍著翅沉重地飛起,巨翼籠在眾人頭頂,像一片墨色的陰雲。
「天壇山,無為觀——」易情躺在石台上,手腳瘋也似的撲騰,向天高叫,「你們的大師兄回來了!」
祝陰踉蹌著起身,若他還未遮目,旁人一定能瞧見他如同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他不再出手,只是嫌惡地撣了撣紅袍上的灰。畢竟願賭服輸,他說過會讓易情入觀,認那小子作大師兄,便真會做到。
微言道人與迷陣子瞠目結舌,只覺這是場荒謬鬧劇。縱使心有疑竇,他們卻也只得將這被縛魔鏈捆著的白袍少年迎入觀中。等了半晌,只見易情聲息漸歇,不再同方才那般興致高漲,只躺在台上紋絲不動,直勾勾地望天出神。
「喂,易情,怎麼了?」微言道人拿履尖碰他,「不是要入觀里瞧瞧的麼?你離了這處十年,天壇山早變了個大樣,老夫尋個時候帶你轉轉。祝陰也不再攔你,你還癱在這處作甚?」
易情的笑容卻倏忽不見,捂著染血的肩頭齜牙咧嘴起來。先前祝陰放出的凶魂在肩上撕了條裂口,他又一直繃著神,將疼痛拋諸腦後,如今心頭陡然一松,卻覺痛楚徹骨。
「哎唷,好痛!痛死我了,別說入觀了,我如今爬不起來啦!」易情哇哇叫喚,惹得其餘三人面面相覷。
微言道人趕忙蹲身,看他傷勢,只見得皮肉翻卷,甚是可怖,當即叫道:「著實傷得不輕!迷陣子吶,你去住房裡尋些布條、滇七來,老夫榻上還有隻藥蒲蘆,裡頭還有些藥酒…」
白袍少年卻突地止了叫嚷聲,搖頭,道:「不必。」
胖老頭眼都直了:「不必?」
易情煞白著臉強笑:「師弟背我去住房便好。」說著,他攤開手,了無生氣地道,「我快沒氣兒啦,但只要有師弟香肩擔一擔,我便能好得了。」
祝陰方才站定,將身上的塵灰仔細拍去,聽他如此一說,當即惡上心頭,冷聲道:「誰要背你?被一個妖物挨在背上,祝某心肝脾肺都似要染了惡氣。」
「可我是你大師兄啊,這傷也是你打出來的,我嫌你還來不及。」易情道,「喂,祝師弟,你還記得無為觀門規第十二條麼?」
紅衣弟子答道:「『人道為先,仙道方全。師長之命,宜先從之。』」
易情扭過頭,問:「是啊,你不是已認了我作大師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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