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專門為你回來的,你現在才這裡待了幾天,怎麼就急著回去了?」
「爸爸說他生病了。」
「他多大人了,不能照顧自己嗎?」柳一妍反駁,「那我過去生病的時候,有人陪著我嗎?」
黃楚言沒說話。
「所以你還是更愛你爸是不是?」
黃楚言其實早就習慣,但過去這麼多年了,她在聽見這種話的時候還是會覺得疲憊。她也不知自己對他們來說是不是重要的,在父母為了她心中天平的傾斜而爭吵的時候,她是重要的,在他們只顧著利用她贏得對方的時候,她又是不重要的。
現在,她對他們來說,是重要的,還是不重要的呢?
「你心裡根本就沒我這個母親。」見黃楚言久久不說話,柳一妍說出這樣的重話。
對黃楚言來說,「母親」這個詞語的意義一直在變化。最開始,和其他孩子一樣,「母親」對她來說是日常中最不起眼的存在,像是黃楚言伸手就能夠到的飯碗,張開手臂就能得到的擁抱。父母離婚之後,「母親」對她來說變成了考到滿分才能得到的獎勵,是需要忍耐很久才能舔上一口的糖果。她在謊言、推脫,和無法理解卻被要求理解中習慣,習慣了母親的難處,習慣了她因為工作而一次次失信的承諾。
再後來,母親直接離開了她所生活的這片土壤,飛往異鄉。她也終於知道,母親應該是一年飛回來一次的鴿子。她抓不住,也無法強留。
如今,母親在懷疑她的感情。
過去那些暗色的、孤獨的被拋棄的回憶聯翩出現,黃楚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眶也在不知覺中變得濕潤,最後她什麼話都沒說,昂著頭,離開了柳一妍的房間。
回房間後,柳彌見她臉色不好,一猜就知道她是和媽媽吵架了,但她沒有多問,只是沉默著坐一邊做自己的事。
黃楚言無聲地收拾行囊,偶爾發點噪音和嘆氣聲。
柳彌等著她收拾好後起身,拿著車鑰匙,瀟灑又穩重地對她說:「我帶你回去吧。」
一副很值得依靠的模樣。
黃楚言看著這樣的表姐,突然真的想要長大。
如果長大,意味著能說走就走,不僅是物理意義上的。
黃楚言提著行李,站在家門口,隱隱約約聽見黃建陽和喬芝琳說話的聲音,她等了一會兒,捕捉到說話的空隙後,才推門而入。
兩人對她的出現都有些驚訝。
黃建陽更是,「怎麼沒提前說。」
黃楚言乾乾地說:「和媽媽吵架了,就提早回了。」
她這麼一說,黃建陽臉色變得奇怪,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喬芝琳後,「下次跟我說,我過去接你就好了。你怎麼回來的?」
「表姐送我回來了。」
「她開車嗎?」
「對,她早就拿到駕照了。」
黃建陽說:「她也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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