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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著急,我也急。」

「好好等我。」

審判者面無表情地想,到底是誰磨磨蹭蹭一個多月也不走,還明目張胆承認過自己就是在拖延時間。

安撫完債主之後,余眠收了手機,站起來往臥室走去。

路過新買的那面掛牆鏡時,他愣了一下。

鏡子不大,站到前面能露個頭臉。

他恍惚間意識到,不久之前,他看著窗外的斑駁夜色,耳邊總響起那下了一夜的雨聲,明明心情不太好來著。

可現在,鏡子裡的人眉眼末尾都是沒散的笑意,像一個疾雨中狼狽逃竄的人忽然感覺頭頂撐了把傘。

他垂了下眼,握在門把手上的力道重了些。

臥室里,余眠好哄歹哄的把竺文清弄到了床上睡覺。

大熱的天,竺文清靠著最裡面的牆縮成個球一樣。

「餓不餓。」余眠問。

身邊的球似乎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那就是也不渴了?」余眠又問。

球這回一動也不動。

「不吃不喝,還死撐著不睡,想死麼?」

「……」

余眠的聲音在黑色的夜裡和老式電風扇隔一會兒就咔一聲的動靜里慢慢響起來,「阿清,我記得我教過你一篇課文。」

「那是法國思想家蒙田的經典作品之一,你以後上了高中就會繼續學到。」

竺文清猛地顫了一下,似乎對『以後』、『高中』這樣屬於未來的字眼特別敏感。

余眠:「蒙田的《熱愛生命》我記得你抄過一份,帶回去了。」

「它裡面有一句我很認同,生之本質在於死,因此只有樂於生的人才能真正不感到死之苦惱。」

「你能明白為什麼我喜歡這句麼?」

似乎余眠說的話太多了,忽然停下就顯得房間裡更加安靜,為了讓那個聲音響起來,竺文清動了動乾裂的嘴唇,開口道,「……不知道。」

余眠的聲音又接了下去,「我有過類似的絕望,那是我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暈倒,醒來後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

竺文清呼吸都仿佛停了。

余眠繼續胡編亂造:「我的人生不知道還能看幾次春秋,所以我迷茫過,怨恨過,可到頭來能得到什麼呢?為什麼我不抓緊剩下的日子開開心心過下去呢,我在黑暗裡沉浮與否,病魔就會放過我麼?」

竺文清悄悄抬了抬眼。

余眠用溫溫和和的語氣嘆了一句,「很顯然不會。」

「所以,也像蒙田說的,剩下的生命愈是短暫,我愈要使之過得豐盈飽滿。」

「阿清,我才不到三十歲,我的人生可能也就止步三十歲,我見過很多擦肩而過人,有想要停下來交談的,有想要站在他身邊就這樣不走的,可最終我什麼都做不了,也沒資格停留在誰身邊。」

「或許我至死都孤獨一人。」

他聲音輕了下來,語調卻沒什麼變化,「你父親至少有你,他知道你會為了他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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