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真的怕。
怕異能力者的制約失效,怕戒指弄丟,怕夏油傑徹底喪失生存的渴望。
還怕肚子裡的小朋友營養不夠,長得不好。
但我又能從這些害怕和擔憂中得到安慰,至少我還有怕的東西,要是什麼都不怕了,那也意味著我什麼都沒了。
我直直地望著夏油傑,小心地問道:「要是有機會重新變成人,你願意回到這個世界嗎?」
這個問題問出口,我心裡瞬間輕鬆了很多。
鋪墊了好幾個月,看他從游離於人世間的狀態到逐漸像個正常人那樣吃飯喝酒,露出笑容,用筆寫字,我心悅,也心酸。
他再變成人,也只能當個普通人。
要想不被咒術屆審判,只能將他的身體變為非術師,這種做法剝奪了他本身的權利,也讓我變成了我自己最討厭的人。
他沒有強迫我變成術師,我卻把他變成了非術師,將他拉低到了和我同一水平線上。
夏油傑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他在猶豫,也在矛盾。他的眼睛裡浮現出對生存的絲絲渴求,嘴唇卻緊抿,抿出遺憾的弧度,兩種情感互相頂撞,不相伯仲。
【咒術屆不會放過我。】他說。
「這個是小問題。」其實已經解決了,真正的問題是——
「你願意放過非術師嗎?」
他搖頭。
【……我不知道。】
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但比起以前堅定不疑的「不後悔」,這個答案已經寬容了許多。
環境遲早改變一個人。他還活著時,在滿是非術師的伊哈特伯村,也能與他們和睦相處。
他對非術師群體的怨恨,原本就建立在他反覆的自我催眠上,的確,十年前他遭遇過一系列的打擊,使得他心灰意冷,對這個群體只剩下了恨意。
但是那些人僅僅是龐大非術師群體中微不足道的零星,每天吞吃咒靈,提醒自己討厭非術師,不瘋才怪。
「有好幾件事,我得跟你道歉,夏油傑。」
「第一件事,雖然我是非術師,但我並不是一定需要你的保護,過去我經常承認自己是弱者,其實我……只是哄你開心。」
只憑武力值定強弱,那是石器時代。咒靈也不是對人類而言唯一的威脅,日本國外,比如俄羅斯這里,甚至沒什麼咒靈。
「我承認你很強,但我也不算什麼弱者。真正的弱者只有一種,就是迴避自己的失敗,無視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第二件事,你是可以復活的,但是我找人把你的身體——」我能感受到夏油傑的視線變得焦灼起來。
我突然慫了。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