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上對君父,下對兵士、百姓,親族、朋友、同僚,全無一事不盡心,也不曾對不起任何人,唯獨對小婉,這一世是我負了她,每每想起,羞愧難當,唯有來世與她再續前緣。」
盧筠清越聽越心驚,這一番殷殷囑託,倒好似遺言。
「我累了,你該回去了。」
說完,他扶著桌子站起身,緩緩走向床邊。
正午的陽光從窗戶射進來,打在他腳踝的金鍊上,反射出耀目寒光,刺得她眼前一片模糊。
這天晚上,嚴延之就陷入昏迷,此後二日,粒米未進。
據說遲國皇帝只來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轉頭就叫人把他挪去了後院的廂房。
於皇帝而言,他不過是一個玩物、一件工具,饒是再好玩,再好用,壞了就扔掉,換下一個。
這一挪位置,卻方便了盧筠清來看他。
盧筠清在嚴延之的床邊鋪了地墊,整日整夜得守著。
第三天的傍晚,嚴延之終於悠悠醒轉,醒來就說餓。
盧筠清激動地手足無措,盛粥的時候手止不住的發抖,連著打碎兩隻碗,第三次才終於盛了小半碗粥,端來餵他。
嚴延之翕動著嘴唇,小口喝下幾口粥,眼神中漸漸有了光彩。
「落月,。」
他叫她。
「兄長,你說。」
她蹲在床邊,仰頭看著他。
嚴延之抬起頭,輕輕放在她頭上,摸了摸,像小時候安撫練字練到手疼的她。
「落月,我死之後,效仿屍陀林法,草蓆一卷,埋在野林中即可。」
盧筠清一怔,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立刻抓緊他的手,「不,兄長,你不會死,千里正在暗中遍訪名醫,他們一定會醫好你。」
「沒用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連這宮裡的御醫都束手無策,再叫旁人來,亦是徒勞。」
「乖,落月,不要哭,讓兄長再好好看看你。」
她轉向他,竭力控制著淚水,嚴延之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落月長大了,比我想像的還要堅強、勇敢。千里是個可靠之人,有他在你身邊,為兄也放心了。」
淚水無聲地留下來,盧筠清一味搖頭,泣不成聲。
「我有重要的事囑咐你,落月,你要聽好。」
他的聲音忽然一變,沉肅有力,盧筠清凝神去聽。
「我嚴家祖上,隨元帝過赤河,南遷於海西,已歷百餘年。百年來,嚴家子孫繩繩,繁衍至今,我作為先祖的九世孫,才能不濟,未能建功立業,為家族增光添彩,如今又身陷淖泥,飽受屈辱,此事絕不可記錄於家譜,令親族蒙羞。」
盧筠清睜大雙眼,靜聽他接下來的話。
「遲國主昏民疲,必有一場大亂,我死之後,你即刻返回羽朝,以保平安。屆時,見了父母和阿弟,就說我當日不慎落水,死在赤河,家譜中,照此記載。」<="<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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