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山山脈往西北行去, 最先走到蠍毒王的領地, 蠍毒王領地西南方是夢貘王的領地，東北方則是熊羆王的領地, 途經蠍毒嶺, 繼續往西北行去, 越過蠍毒嶺緊鄰的麋鹿山，再跨過一望無際的獅子原, 就能到達白雪皚皚的陽山。

陽山之北的玄水淵，便是玄虺的道場，深淵大湖緊鄰著常年呼嘯著北風的雪狼荒原，而陽山之西, 夢貘林以北, 則是鬱鬱蔥蔥的塗山。

如今夢貘四王皆死，整個陽山的矮子裡卻也拔不出幾個高個來，妖族的等級從幼年期、成長期、化形期、霸體期、返璞期到歸真期, 分別對應人族修士的鍊氣、築基、金丹、元嬰、煉虛和化神，而無論是妖族亦或是人族, 越往後修煉就越難，各族強者早在天魔亂的時候就已經像是被利刃收割的稻草一樣倒下了一批，短短兩百年, 根本沒能出幾個新晉的歸真期大王。

倒也不是沒有幾個積年老妖，若是按照以往的慣例, 夢貘四王下去了, 其他同等級但未能封王的, 少不得要出來爭搶一番，現在卻全都是一副被嚇破了膽的樣子，別說是爭搶了，恨不得直接找個深山老林就地挖洞閉關上三五百年。

可惜他們連閉關的膽子也沒有，整日狐獴一樣眺望著截山雷雲的方向，截山的天雷足足劈了半個月，這幫傢伙就提心弔膽的過了半個月。

即便狻猊、九尾、天狼、玄虺四王嘴巴相當的緊，鳥族卻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再加上當時漫山遍野的陽山妖兵，即便顧寅從頭到尾也沒有露面多長時間，卻依舊被無數妖族們看了個正著。

不用其他證據，甚至不用顧寅出手，那張跟顧衡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就足夠證明他的身份，

二十四年前陽山大亂，狻猊和九尾因天魔亂舊傷正在閉死關，天狼與玄虺實力還未突破，根本不是夢貘四人一合之敵，四人在這次肅清事件中也算是做了不少貢獻，應當不會被小山君清算，但這些年一直在當牆頭草的妖族們卻嚇了個半死。

小山君沒出手不清楚狀況，但小山君的那個道侶，卻是能夠「代天行罰」的恐怖存在！

林曜當然不知道一群當過牆頭草的大妖被他嚇得整夜睡不著覺，正死魚一樣躺在顧寅懷裡，仍舊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天罰之後，他身上的功德金光又濃郁了不少，即便什麼都不準備躺著挨劈，最多也就是吃些皮肉之苦，更何況他還全副武裝，在原地直挺挺躺了半個月，也就頭髮被劈成了大卷，連一絲油皮也沒破，中途甚至還美美睡了一覺。

但誰能告訴他，雷劫都已經過了，他渾身的靈力也回來了，為什麼他還是一條死魚？身體被徹底掏空的感覺比起渡劫前也就好轉了那麼一點點！

這河裡嗎？！

「唧唧——」

身下的傻鳥扭頭看向背上的兩人，嘰嘰咕咕叫了兩聲，銀色的雙瞳看向下方巨大的雪色山脈。

「到地方了？」林曜有氣無力的開口，指尖輕輕捏了捏顧寅的袖子，眉梢眼角都帶著倦意，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對他道：「你把我放下來，擺成盤坐的姿勢，我讓傻鳥用靈力扶我一下。」

他靈力雖然恢復了，但從靈魂中湧出的疲倦卻讓他絲毫不願意動彈，甚至連話也不想說。

顧寅正盤腿坐在九翅寒隼寬闊的背上，用側抱的姿勢把林曜攬在懷裡，左手環繞過他的肩頭，青色的寬大衣袖垂墜而下，把人類清瘦的輪廓遮掩了大半。

他聞言指尖動了動，卻沒有鬆開自己的手，左手反而沿著肩頭向下，放到了人類的肋下，一用力，把人攬的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