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男人透過一副墨鏡,注視著渾身狼狽的方霽,頗為滿意,嘴角掛上勝利者的微笑,緩緩開口道:「方霽,我也算跟了你六年,何至於咄咄逼人於此,給彼此留個體面不好嗎?」
「體面?」方霽挑著眉,嗤笑道:「楊氨,你有資格跟我提這個嗎?」
男人被拆穿了身份也不惱,現在方霽是砧板上的魚肉,他才是那持刀主導一切的人。
方霽的話像寒冰,冷峻異常:「在你私自挪用公司資金、借用職務便利牟取暴利時,怎麼不想想所謂的體面?」
「我一向睚眥必報,你跟我這麼久,應該不會不知道我是一個什麼的樣人吧?」
「當然。」楊氨從角落拖了一張椅子過來,在方霽對面坐下,隨後摘下臉上墨鏡,露出那雙曾被方霽視為忠誠標誌的眼睛。
光線雖然昏暗,但仍足以讓方霽看清其中的複雜情感——怨恨與貪婪與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人性的醜陋畫卷。
方霽同時打量著周圍環境,心想這裡大概就是時臻潭跟他說的地方。
「這個世界很殘酷,方霽。」楊氨的語氣變得嚴肅,「權力、財富,這些都是誘人的陷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與金屬腐朽的味道,混合著潮濕與塵土。巨大的梁架上布滿了厚重的鐵鏽,機械的轟鳴聲從上方遙遙傳來,仿佛古老的巨獸在呼吸。
方霽的視線鎖定在楊氨的身影上,回憶起過去,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你不覺得虧嗎?本來你放過我,放手這件事,我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楊氨徐徐道:「你可以在方天繼續做你高高在上的總裁,而我在國外過我的日子,不再給你找任何麻煩。」
微弱的白熾燈映照出倉庫的輪廓,廣闊而幽深。此刻他們正處於整個倉庫末尾最隱蔽的位置,除了他們再沒有第三個人。
方霽這回是真覺得好笑,反問道:「你見過一個警察跟殺人兇手井水不犯河水的嗎?」
「這才離開方天多久,小腦就發達到將大腦的地兒都占了,看來我得打電話給你頒個醫學奇蹟獎。」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通過退讓解決,正如警察與犯人永遠站在對立面,法律的權威不容挑釁。
「沒關係。」楊氨神色扭曲,眼中閃現瘋狂,「既然方總如此固執己見,就在這裡待一輩子吧。」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唇角微微上揚,形成一道弧線:「沒了你,我的日子興許能夠過得更加舒坦些。」
方霽識破對方的意圖,目光交匯處火花四濺:「你要殺我?」
「你就不怕背上人命,今後要東躲西藏一輩子?」
「我早就犯法了,還差這個嘛!」楊氨的神情逐漸猙獰起來,「我知道你們在調查我。你不會以為只有你在關注我的動向,我就沒有留人在國內盯著你嗎?」
「這裡可不比國內,從你下飛機的那一刻起,你的所有行蹤就已經在我的掌握中。反正我原本做的事情就夠吃牢飯,如果真有一天得進去,能拉上方總,似乎挺划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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