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很快模糊了視線,他跪伏在冰涼的地磚上,嗚咽著將合照死死抵進懷中。
無盡的痛楚猶如海水一般淹沒他,眼前走馬燈似的混亂畫面又叫他頭痛欲裂,他說不出話來,唯一能做的只有徒勞地呼喚沈鐸的名字。
他從來沒有這樣思念過他的戀人,他想見他,但腦海里拼命找尋的卻又不是他,不是那個每天醒來會親吻他、帶他去海島,又費盡心思陪他解悶的沈鐸,而是十六歲那天親手為他戴上耳釘,微笑著看他許願,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沈哥哥。
他想見到的,是十八歲的沈鐸。
他哭得意識混沌,久久不能起身。
暑夏入夜難,等到日頭徹底從山間隱沒,都已經是將近七點鐘的光景了。
臨開宴,許靖舟帶著雙胞胎下樓來,結果沒到飯廳就被許幼儀攔住了。前來拜訪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但別墅客廳里還坐著幾位預備入席的長輩,大抵是聊得投機,他們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結束談話,尤其是家裡的老太太,說話時臉上的笑容簡直不能再燦爛了。
長輩們的席面自然是沒人敢催的,許幼儀旁敲側擊提醒了一次,但老太太只說自己還不餓。
她是不餓,可也不能就這樣叫一群小的白白受累,許幼儀往弟弟手裡塞了一碟山楂酥角,悄悄打發他和一對雙胞胎到樓上去請寧予桐下來。
許靖舟不明就裡,捧著點心問桐桐不是還在書房麼,許幼儀搖頭,說早回臥室去了。
可還沒開席呢。許靖舟仍舊稀里糊塗。
許幼儀探頭往外瞧了一記,隨後只催他往前走,說,別多問,你請得動那小祖宗咱們就能開席了。
於是許靖舟和身旁兩個小孩兒就這麼被攆上樓了。
寧家孫輩里的雙胞胎是兩個男孩兒,十二歲,天性好動,懂事後的大部分時間都在一所寄宿制學校里拘著,回家的機會不多,所以一得空便總跟在許靖舟屁股後頭到處跑——他是半個孩子王,在外能泡夜店,擱家裡待著也打得一手好遊戲,又因同樣憋在學校里,兩個調皮的男孩兒同他很有話聊,也非常樂意在一些不務正業的事情上向他討教。
寧予桐的臥室在二樓盡頭,上了樓梯還得穿過一條走廊。孩子們在路上聊著剛才一場酣暢痛快的格鬥遊戲,順著話題,自然而然又講到了他們的小叔。許靖舟來的時間不算長,因此很好奇他們對他的印象,他剛把話問出口,兩個男孩兒都跳高了,嘰嘰喳喳說小叔厲害,小叔人好,他們想要什麼他便給什麼,爽快利落,還不用賣乖撒嬌。
「除了這個呢?」
兩個男孩兒沒聲兒了。其中一個撓著腦袋想了想,說,小叔也關心我們的功課。
許靖舟點頭說這是好事兒,但孩子們很快反駁:「小叔很嚴格的!」
「哦,」他故意問:「多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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