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叫老太太心下一驚,立刻質問他們在書房都做了什麼,看說話的架勢,怕是答案稍有差池她便要定罪了。
寧予杭推了眼鏡,說我手頭還有工作,他吃完點心就回臥房了。
……你們到底在書房聊了什麼?老太太問得嚴肅。
寧予杭說,他饞嘴,我陪他吃點心而已。
老太太狐疑看他。
他抬手捏了太陽穴,無奈道,您不信,大可叫保姆阿姨來問清楚。
老太太沒吭聲,隔了半晌,冷笑了一聲。
你忙著呢,她說,怎麼還有功夫上樓看他?
寧予杭從容低笑,說,他哪回不是我去請的。
老太太不說話了。
她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盯他,似乎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異樣,但寧予杭平靜,並且沉穩得如同一早料定她知道幼子在休息便捨不得驚擾似的,答完話,什麼都不辯解了,只規規矩矩候在一旁等她挪步。她細細盯了許久,心裡不舒服,卻也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再一想整個下午家裡的氛圍終究安定和睦,不好為難人,最終伸手拂了裙擺便走了。
教訓了那麼多回他總該安分,倘若不是顧慮著小的,又要在外人面前維繫母慈子孝的假象,她實在是不願跟寧予杭談到任何有關他弟弟的事情了。
飯廳里很快聚齊了人,有了主事家長的授意,後廚開始陸續往前頭傳菜,因著設宴,廳內多置了一張圓桌,長輩們一席,晚輩後生們又一席,一家老小逐次落座,許幼儀抱著女兒到主桌上請了安,隨即便到小桌上打點孩子們的餐食。
寧家三個兄弟挽了袖子給席上的老人端湯羹,盛在白瓷盅里的羹品都是事先依照客人的喜好備下的,樣式各有別致,口味濃淡也不相同,秦家夫人揭了盅蓋誇讚有心,轉頭四下瞧了一圈,又好奇問怎麼沒見著小的那個。
老太太沒說話,還在一旁遞湯的寧予杭先笑起來:「貪睡,我都叫不動呢。」
「哦喲,」秦家夫人訝異:「這時候還睡著呀?」
寧家老三接了話茬,說:「小孩子一個,比我家的大不了多少。」
秦家夫人嗔怪:「懶骨頭!」
老太太笑著搖了搖頭。
「可不是麼,」寧予杭示意仆傭退下,一邊落座,一邊告狀似的對秦崢的母親抱怨:「您也曉得他那性子,不愛動,酒席宴請更少參加,一懶起來誰都沒轍,就差我把飯菜端上去嘍。」
他說得像斥責,可話里更多的卻是回護,席間的客人要麼是同寧家多年往來的故交,要麼是感情深厚的近親,不論內外多少都對兄弟倆的關係有所了解,也知道老太太偏寵,因此沒人將他的話當真,只配合地樂呵呵笑開了,大多顯得慈愛。
呈過湯點,宴席繼續,寧家自上任家主逝世以來少有家宴,即便婚慶,為了不落人口舌也是親疏一併同席,家人們真正坐下來推心置腹的機會並不多。主桌上的老人絮絮聊了許多往事,也照拂關心膝下的子嗣孫輩,起初寧家兄弟只是旁聽,其間偶爾幫老人斟酒,後來話題漸漸往自家營生去了,三個人才同叔伯們講起了各自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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