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湯靖遠並不愛我。
他溫柔,紳士,風度翩翩,卻也理性,克制,深諳利弊權衡之道。
他可以偏愛一個床伴,但永遠不會真心愛上任何一個人。
我在盥洗台前站了很久,直到整個人徹底冷靜下來才重新回到客廳。
我遵照湯靖遠的叮囑打電話叫人送餐點過來,因為酒宴多交際,我一般很少能吃得盡興,所以宴會開始前必須墊足肚子積蓄精力。一點鐘打的內線,大約十五分鐘後服務生按響了門鈴,我裹著厚實的睡袍盤腿而坐,不斷用溫熱的奶油濃湯和塗滿黃油的烤麵包塞滿自己的胃,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拉回渙散的思緒一件件捋清宴會前必須完成的事情。
我不再分神,只專心眼前的吃食和腦袋裡的安排,等一餐全數進食完畢,我終於又回到了之前那樣安定平靜的工作狀態。
沒關係,我對自己說,不能被愛也沒關係,我總還有被偏愛的價值。
我是這麼篤定的。
至少在我目睹那一幕之前,我一直是這麼篤定的。
商會的酒宴在傍晚準時開始,東道主給足了誠意,受邀的除了各地華裔商人之外還有部分歐洲政界人士,在開宴後甚至還有幾家當地的媒體代表陸續入場——湯靖遠是在開宴十分鐘之後露面的,儘管行程與他一致的商會會長在司儀致辭前就出現在了台下,但他仍然比其他客人晚到一步,並且,他的神情跟昨天晚上看起來別無二致。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
湯氏最近有意向入股丹麥一家老牌生物製藥企業,湯靖遠便借著這次機會親自出馬商談。陪同他工作的是歐洲分公司的負責人,他們在酒宴上相談甚歡,因此我得以有時間跟同樣被撇在一旁的行政助理打聽消息——大概是外出應酬時幫湯靖遠擋了酒,他正揉著太陽穴叫疼,聽我問起這兩天的行程時還不大能反應過來。
昨天?他回憶說,湯總昨天參會沒異樣,真的沒有。
我遞給他一片解酒藥,見他飛快吞了下去,說,你再好好想想。
你問這個做什麼?他灌了一口水,大抵是覺得我多疑,又說:你也去過的,整個會場不就是那麼些人,就算跟湯總有仇又不能在人家的地盤兒上打起來……不過麼,你要非得讓我想,我倒是記得一件事。
他說著話便朝四下探了探,像是要找人,可全場賓客的臉都差不多叫他看了一遍,他還是沒找到,只好回過頭說:昨天有位客人臨時被請上台做演講,聽介紹呢,是南法那邊做跨國投資的,講得也不賴,但湯總好像很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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