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臣跑了一趟,帶回來一張拜帖,稟報說:「滈水亭上下對新來的顧問十分滿意,他非常熟悉那些盜賊的活動軌跡,以及作案手法,協助滈水亭的亭長楊樛破獲了一起特大案,還逮捕了兩個通緝榜上有名的大盜。今日滈水亭上下都領到賞金,亭長樛(楊樛)還得了咸陽令的表彰。他十分感激鎬池君,希望能夠登門拜謝。還有,關於錢袋的事,他查到一點線索,需要當面說。」
熟悉盜賊的作案手法……
趙琨暗暗好笑:所以同行果然更了解同行嗎?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啊。
他接過拜帖,算了算日程,對周青臣說:「明天的申時,我有時間。到時候你領楊樛過來。」這個時代的公務員,每天申時幾刻就下班了。
第二天,趙琨一放學就緊趕慢趕的,快馬加鞭跑去封地。
滈水亭的亭長楊樛也是剛來,還提著兩隻活蹦亂跳的大公雞,是他自家養的雞,用細麻繩綁著爪子,長得沒有後世的蘆花雞那麼肥大,但是羽毛特別鮮艷,大紅冠子花外衣,非常精神漂亮。
楊樛家裡的母雞都要留著下蛋,是捨不得吃的。公雞長大以後十分好鬥,經常為了爭奪配偶,打得羽毛亂飛,雞冠出血。所以雞舍里十幾隻母雞,只留一隻公雞,不夠強壯的公雞都會陸續端上餐桌,祭五臟廟。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夠不上受賄,所以趙琨讓廚娘收下,先養著。把楊樛請上竹屋的二樓,煮茶待客,銅壺裡的水還沒燒開,他將一碗甘蔗汁推到楊樛的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楊樛端起碗,仰頭一口氣喝光,寒暄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他望著趙琨,一副有大事要商量、又顧忌人多眼雜的模樣。
趙琨揮揮手,除了終黎辛,其他人都退到屋外,和小竹屋保持距離。
楊樛拿出了花朝第一次撿回來的錢袋,壓低嗓音說:「我有個鄰居,十年前父母獲罪,他當時年紀還小,沒入宮裡當了宦官,現在在內府管事。他見過這種布料,這是齊國進貢的織錦,最好的繡娘,一整天也只能織出一寸半,數量極少,是王室專用的貴重布料。當時先王尚在,只賞賜過五個人,王上、華陽太后、渭陽君、陽泉君,還有呂相。」
渭陽君就是趙琨的兄長趙傒。
楊樛頓了頓,問趙琨:「還要查下去嗎?」其實他心底已經有了答案——這幾個人,無論是哪一個,都不是小小的亭長可以追查的目標。但如果鎬池君一定要查,他很樂意暗中盯梢呂相,畢竟,富貴險中求嘛。
趙琨思考了片刻,說:「查,大張旗鼓地搞失物招領,讓十里八鄉的百姓都知道有好幾個錢袋沒人認領。我想看看渭陽君、陽泉君,以及呂相的反應。」
楊樛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這沒問題,作為亭長,捉拿盜賊、緝捕逃犯、失物招領之類的事,本來就歸他管——盡心盡力,做好本職工作。無論是誰,也不能說他做的不對。只要別讓他明面上去調查那些大人物,招惹那種隨手就能碾死滈水亭上下所有人、像碾死幾隻螞蟻一樣輕鬆的權貴,怎麼折騰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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