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琨心說:真看不出來,這大鬍子糙漢,居然有一顆柔軟的、憐憫眾生的心。被人救了,就想將這份善意傳遞下去。
張良不笑了,忽然有點佩服這個大鬍子。
朱家開始哼著小曲兒分魚,給每個人都送一條,不管男女老少,錦衣布衣,皆一視同仁。他身上有幾道傷疤,其中兩三道年深日久,已經變得極淡,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還有一道扭曲的疤痕位於胸腹要害,仍然有點凹凸不平,還泛著一點淡粉色,現在瞅一眼都讓人心驚,可見當時有多嚴重。
趙琨解下大氅,親手替朱家披上。旁邊還有女孩子,總這樣光著脊背不合適。
尉繚讓二十八個戴著面具、穿著樣式相同的寬袍大袖的鬼谷弟子站成一圈,伸出雙手請張良看,問張良能不能從一個人的手判斷出他的特長。
姬冰硯嘟嘟嘴,帶了一丁點小情緒,「先生故意為難捨弟,這怎麼可能看得出來?我回府弄上幾隻鳥,蒙住頭,讓先生只看鳥爪子,你能看出我養的是什麼鳥?是聽聲的、狩獵的、吃肉的、還是觀賞的?」
尉繚氣定神閒道:「我能。常見的也就那麼十幾種。猛禽的趾爪強健有力,呈鉤曲狀。比如花朝。棲息在樹上的鳥,爪子細長一些,通常兩趾向前,兩趾向後,比如鸚鵡、杜鵑、雨燕。家禽常在地面行走覓食,爪短而健壯,三趾向前,一趾向後,比如雉雞……」
姬冰硯:「……」
張良先觀察了一下自己的手,他最近每天練字,手指上握筆的位置磨出了一層老繭。再去看那些鬼谷弟子,有十七個人,手指相同的位置都有繭。其中三個人的繭格外厚。
張良想了想,說:「這十七個人,應該都識字,這三個人比較擅書,日常主要負責抄抄寫寫。」
尉繚讚許地點點頭:「孺子可教,握筆的手和握劍、彈琴、種地的手,當然是不一樣的。過來,我一個個給你講。」
趙琨也饒有興致地跟著學,不得不承認,尉繚這個人是很有些門道的。
就在這時,侍從前來稟報,所有物品都裝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半路上,尉繚壓低聲音問朱家:「我不是讓你穿整齊一些,給眾人留一個好印象。雖說鎬池君不在意這些,但世人多是先敬華裳,後敬人,你怎麼就這樣過來了?」
朱家攏一攏身上厚實柔軟的大氅,小聲解釋:「你讓青雪送來的新衣裳,我收到了,多謝。有個兄弟今日要去拜見未來的老丈人,這關係到終生大事能不能成,我就轉送給他了。」
尉繚白他一眼:「你就說吧,哪個不是你兄弟?」
朱家哈哈一笑:「四海之內皆兄弟。我覺得鎬池君真不錯。你知道的,我還有個兄弟名叫高漸離,他擅長擊築,不知鎬池君這裡收不收樂師?」
尉繚沉吟片刻,說:「高漸離啊,倒是個仗義的人。只是燕趙遊俠兒輕生死,重意氣,常常以武犯禁。秦法如此嚴苛,你現在叫他來,他三天就犯事去蹲大獄了。且等上幾個月,待呂不韋倒台,鎬池君手中有實權了,能罩得住你們,再叫他入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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