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搖搖頭:「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後半夜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做噩夢。」
他昨晚跟韓公子非鬥智鬥勇,互相套話。細細回憶來到秦國這一年的所見所聞,隱隱感覺觸摸到了什麼神秘勢力的冰山一角。
秦王政的風評不太好。
在市井中,百姓間,他的功績無人提起,誅殺異母弟弟,流放母太后,棒殺勸諫的大臣之類的事卻被反覆渲染,上到七十歲老翁,下到七歲孩童,都聽說大王的性情暴虐殘忍,做事武斷不肯聽人勸。
太后趙姬的風流韻事,秦王政的身世謎團,以及他暴躁強勢的性格,更是被添油加醋,傳得沸沸揚揚。
在張良看來,秦王政高度自律,從不沉迷於女色,個人的私生活也不算奢侈混亂,而且十分睿智,知人善用。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王綰、隗林、李斯、尉繚、王翦、姚賈等人,哪一個不是國之棟樑?先前呂不韋隻手遮天,秦王政被壓著,很少插手國事,依然能夠力排眾議,讓韓國的間諜鄭國順利地修完了鄭國渠,將關中千里的鹽鹼地變為良田。另外,他大力支持鎬池君培育高產農作物,改革農業模式,發掘人才,發展經濟、興辦學校、格物致知……這些都是功在千秋的事,如果沒有秦王政的支持,舉國之力來促成,哪一件都辦不好。就這,難道還算不上明君嗎?
相比之下,韓王安簡直弱爆了。不,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張良隨意說了幾件事,都是他自個兒的街頭見聞。
趙琨聽著聽著,眉心微蹙,忽然嚴肅地問張良:「基層官吏認為公子扶蘇仁慈寬厚,王上專斷殘暴?赦免那些因為嫪毐之亂被流放的人,是公子扶蘇求的情?不是王上的本意?」
張良替趙琨揉了揉眉心:「沒錯。王上的風評堪憂。還有,公子扶蘇的生母鄭姬雖然是魏國送來的美人,她的家族卻是紮根在韓國。我兄長張溫跟她聯絡過。她肯定有問題。另外,姑母……姑母讓滄海君豢養死士,就在鎬池鄉,因為是表兄的封地,無人敢查也無人能查。那天我跟王離翻牆出去玩兒,經過姑母的別院,偶遇了一位使用大鐵錘當兵器的大力士。」
趙琨心中碎碎念:這個年紀的男孩,還真是頑皮得狗都嫌棄。三天不管,上房揭瓦。
張良繼續講述:「這個大力士一錘子能洞穿牆壁,兩錘子就能把一面牆壁砸塌!看起來非常厲害。當時我和王離都想招攬鐵錘兄,最後由我出面邀請鐵錘兄吃肉喝酒,跟他混了一個臉熟。之後我找鐵錘兄套話,他沒什麼心機,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他是明碼標價的殺手,有需要可以找滄海君做買賣。我以為是滄海君有問題,找了個藉口,將王離那邊糊弄過去了。我暗中觀察了滄海君很多天,最後偷聽他跟姑母聊天,發現他什麼事都聽姑母的。之前培養出來的那批死士,也是姑母做主,賣給了韓國的暗探。他們還提到鄭姬,當時突然有侍女靠近,我不敢繼續偷聽,就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萱姬又要搞事情。
趙琨有種深深地無力感,思維就像被一群貓貓狗狗玩了一天的毛線團,亂七八糟,完全找不出頭緒。
上回鄭國間諜案牽扯出萱姬,就是趙琨出面兜底的,這已經讓他很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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