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之子,我等恥於與你為伍!」
屋中的幾個人罵罵咧咧地追出來。
郭超或許是被踹得狠了,一時之間爬不起來,神色卻頗有幾分硬氣,仰面嗤笑一聲,說:「這好辦,你們可以辭官啊。一群蠢材,什麼是奸臣?什麼是忠臣?無非是君王犯了疑心病,想處置功臣,又不願意擔上壞名聲。這時候就需要一個奸臣跳出來進讒言,替君王把事辦了。天下人都咒罵這個奸佞的臣子,認為他蒙蔽了原本英明的君王,害得忠臣蒙冤。家父只是恰好趕上了。他是忠是奸,是賢是愚,豈能由得他來選擇?你們怎知在趙王心中家父不是為君分憂的忠臣呢?」
趙琨怔了一下,他從來都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歷史事件——立場不同、時間段不同,忠臣和姦臣也是相對的?
那他每次為岳飛惋惜,唾棄秦檜的時候,是不是應該把派秦檜議和的宋高宗趙構也附帶上?岳飛是因為想要迎回二帝,才死於「莫須有」的罪名吧?
還有一個叫裴矩的人,他是隋朝的奸佞,卻是的忠臣。
司馬光評價說——古人有言:君明臣直。「裴矩佞於隋而忠於唐,非其性之有變也。君惡聞其過,則忠化為佞;君樂聞直言,則佞化為忠。是知君者表也,臣者景也,表動則景隨矣。」
不過,不管郭超怎麼狡辯,如何掩飾,事實就是郭開身為趙國高官,卻收了秦使的賄賂,是個賣國求榮的國賊。大秦的官吏,很多都來自六國,有些甚至是出使秦國的使臣,因為有能力有才華,被強行扣留,無奈領了官職。所以降臣不會被歧視,降臣中吃裡扒外的賣國賊才是最不受人待見的——因為誰也不敢放心地把後背交給一個有前科的叛徒。
那幾個打人的御史聽了郭超的話,怒髮衝冠,又要抬腳去踹郭超。
趙琨連忙大喝一聲:「且慢!」
茅焦使了個眼色,眾人紛紛止步,開始打量趙琨,隨即有人認出了他,「鎬池君?」
趙琨扶起郭超,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道:「私人恩怨不要帶入官署,散值(下班)以後,你們幾個每人寫一份自省書(檢討),明天交給我。」
趙琨說完,並不看那幾個人的反應,而是直接負著手邁過門檻,穿過大廳,去後面的休息室換上官服。在正堂中找到屬於他位置,隨手翻了一下几案上堆積的文書。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被這些御史勸諫最多的人居然是秦王政,平均每出宮一次,就要被勸諫一次。被彈劾最多的高官居然是尉繚,打鎬池君小報告的居然也不少。不得不說,這幫御史是真的勇。至於有多少是憂國憂民、直言不諱,又有多少是沽名釣譽、黨同伐異?趙琨就不清楚了。
俗話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如果一窩都很勇,就連郭超看起來也不怎麼熊,那就是「強將手下無弱兵」,不愧是王綰帶出來的御史,一個個當真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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