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杜明庭燒得開始說起胡話,穆伯推薦不如讓自家老婆子來看看。
穆婆子早年為了治好自己的聾啞曾跟隨一個老道士學習過施針,只是一介鄉野村婦實在不足為信,杜夫人也是無計可施才同意讓她來。
誰料居然真有奇效,當天夜裡杜明庭便不再燒,三天後已然活蹦亂跳。
「從傍晚開始就一直發燒,」杜明庭簡單打了幾個手語,「給他試試。」
穆婆子不敢耽擱,當即伸手摸了摸虞珵美的額頭,掌下火熱一片,又探了探他脖側,忽然一把將被子掀開,眼下場景令她頓時驚出渾身冷汗。
只見厚厚的棉被下,虞珵美全身赤裸地趴在床鋪上,自腰以下青紫一片,有的地方已然潰爛出水,更可怕的是他的右肩直至手肘處有一道極其嚴重的咬傷,皮肉外翻猙獰恐怖,雖說已被上了層金瘡藥,仍可隱隱嗅到一股血肉腐爛的味道。
穆婆子驚慌地看向杜明庭,兩隻手掌在胸前飛快比劃,「他早上出門前還好好的,怎麼弄成這幅模樣?」
眼下不是解釋的時機,杜明庭示意她先治病,回頭再說。
穆婆子無奈嘆氣,從身旁的水盆中取了熱手巾,一邊抹淚一邊為虞珵美將傷處的膿血擦乾淨,擺手道:「他傷的太重,不是我能治好的。」
杜明庭的心瞬間沉入谷底,視線轉向那張垂在床頭毫無生氣的臉,片刻後喉結動了動,「你再看看。」
穆婆子為虞珵美將額頭的熱汗擦淨,流著淚搖頭。
杜明庭一見之下身軀不由晃了晃,被趕來的薛平一把扶住,他以為杜明庭是累了,便道:「小將軍,你去歇會吧,我替你守著。」
杜明庭擺擺手,站定後向穆婆問道:「可還有其他法子?」
穆婆子抬起一張哭花的老臉,打著手語回道:「不如將他送回宮裡,興許御醫會有法子。」
杜明庭搖頭,看了眼虎頭椅上沉默的男人,那人早等得不耐煩,又不懂手語,這會兒便開口道:「如何?」
杜明庭向前微微一躬,神色如常,語氣卻極為沉重:「不論怎樣,臣定當將他救回。」
男人卻笑了,起身來到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錯,這孩子天性頑劣,也該讓他遭點罪受受。」說著,彎腰探手,輕輕撫摸過虞珵美濕漉漉的眉梢。
杜明庭眼眸深邃,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見他直起身,目光仍留在虞珵美蒼白的側臉上,仿佛嘆息般道:「只是明庭啊,他當年在宮中再怎麼胡鬧我尚未下過這麼重的手,如今託付於你,不是為了看他這般模樣的。」
男人的語氣說得並不重,甚至連聲音都未變過分毫,杜明庭卻從他的神色間覺察出怒意,當即單膝跪地,「是臣失職。」
男人急忙將他扶起,和藹道:「起來起來,這是做什麼,是他觸犯軍規,理應受罰,你跟你父親一樣拎得清,這很好。」
穆婆子越聽越覺得膽寒,再看杜明庭,只見他雙唇繃得筆直,眉頭始終是皺著的,不禁心道:「這人話裡有話彎彎繞繞,看似關心珵美,實則是以此為由敲打小將軍,實在算不得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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