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麼,」殷峙重新埋頭,裝作無意道:「他寫了摺子,說要常駐在北疆,眼下北方無戰事,我本想要他在雁歸留幾年陪陪你,不過既然人都主動說了,也不好駁他的意。」
虞珵美聽他說得醋意十足,料想自己此刻無論說什麼大抵都會惹人不高興,索性一屁股坐進椅子中,隨意翻看起桌上的奏摺,翻著翻著,聽殷峙又問:「父皇臨死前真的是要我繼位?」
這話虞珵美在幾日間被問了無數次,當即就有些不耐煩,正要抱怨幾句,一抬頭發現殷峙從不知何時起就一直盯著自己。
他下意識咽了咽唾沫,以退為進,露出副苦相道:「薛公公都已經驗過了不是麼?你不信我,難道還不信詔書上的玉璽?」
殷峙嘆了口氣,手指壓向酸脹的眉心,疲憊道:「對你我自然相信,只是覺得不可思議,怎麼就會是我?」
虞珵美起身繞到身後,將他的手指拉下,主動替他揉著,「想不通就不要想,給了你就好好做,莫要付了陛下的一片苦心。」
殷峙聽後嘲道:「北邊有杜明庭,南邊有陸尋川,朝中半數者都是當年同我以命相托的重臣,」他拉過虞珵美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來回摩挲片刻,又側過頭吻了吻冰涼的掌心,「珵美,我有時候覺得這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
虞珵美被他親得發癢,忍著笑問:「陛下,這樣不好麼?」
「好,」殷峙抬起頭,迎著他的笑眼,也跟著牽了牽嘴角:「這樣就很好。」
然而在對上那雙翠綠如翡翠的眼瞳時,他的心底,一個小小的疑慮正悄然滋生。
兩個月後。
天還蒙蒙亮,懸掛在北方的啟明星剛剛隱去身影,一陣沉重的的撞鐘聲將尚在沉睡的大地喚醒。
大殷七十一年立春,六皇子殷峙登基,改國號「懷仁」。
年輕的君王面容清俊,屹立於大殿之上,時值萬物復甦,百鳥齊鳴,天邊泛起五色祥雲,眾臣萬民高呼萬歲。
無人見,他的身後,一名金髮青年也在安靜笑著。
懷仁帝在位五十二年,於大殷三百餘年的歷史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將南北兩朝再次統一,後又逐漸吞併了除錫林外的草原部族,執政期間,大殷的疆土擴充一倍有餘,再也不必擔憂外敵來犯,百姓由此安樂富足,之後多少年,都不曾出現過這般盛世。
但那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登基的頭一年,殷峙險些被錢財一事逼得走投無路。
連年戰亂,加上五皇子在位時放任孫嗇等一干大臣私吞公款,導致國庫虧空,眼看就要見底。
解決的辦法也是有的,無非就是讓那些貪官污吏們怎麼吃去再怎麼吐出來,可誰來做這個背負罵名的「壞人」成了一大難題。
眾人推來推去,足足過去半年之久,終是有人將所想之事說了出來,「督查院還缺一名御史,不如就由虞大人擔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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