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佞臣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第169頁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日落後我倆躺在一張榻上,太醫跟宮女進進出出,身邊全是消暑藥和冰盆。

我曬得黢黑,他白,曬出來是紅的,臉紅脖子也紅,桃花兒似的,還怪好看。

「數清楚了?」我喝著酸梅湯問他。

他不看我,眼睛盯著房梁,半天才說一句話,「點了三百六*下。」

我額上落下豆大的汗,「你真數啊。」

他總算側過頭,眉頭一皺,笑出兩顆小虎牙,「你以為呢?」

這是他來的第二個月,不怎麼笑,但會笑。

清明這天照例宮中設宴,說是請客吃飯,到最後回回都成了老臣們的箴言會。

老東西們鬍子都白了,排著隊上來說教。

一會兒要我出兵,一會兒要我拋光養晦,合著這哥兒幾個來時互相都沒通氣。

我還沒表態,他們自己倒先吵了個面紅耳赤。

他坐在台子下,既不喝酒,也不同人聊天,就那麼孤零零一個,好似周圍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老臣們還在吵,有幾個帶家眷來的已湊成一堆,台子下熱熱鬧鬧,有笑聲、喊聲、女人們爭論家長里短、孩子們「咯咯」大笑誰能想到幾個時辰前這裡還開過一場朝會。

見沒我什麼事兒了,便把潘淺喚來吩咐了幾句話,抬起屁股就溜。

我在宮門口等了一陣,侍衛不敢攔,規規矩矩站著,怪沒趣的。

好在沒一會兒就見潘淺帶著個細高挑的人走來,他見到我先是皺了皺眉,我向他一指身旁的白馬,「你是要回去聽他們爭辯,還是同我去外頭逛逛?」

白白淨淨的臉上多少有點彆扭,一雙翠眸垂了又抬,金頭髮在月下晃了晃,好一陣才問出一句,「非得騎一匹馬麼?」

我挺不要臉的點頭,「小地方,窮。」

他應該是想翻個白眼的,不過忍住了,長嘆著氣,先我一步跨上馬,「給你當差會短命。」

我大笑著權當聽不見他的話,一抬腿跨到了他身後,催馬向前,「心肝兒,快跑!」

他無語,「這是什麼鬼名字!」

論起熱鬧,揚州其實比雁歸有意思得多。這裡商戶多,稀奇玩意兒也多,一入夜整條街都是張燈結彩,到處都是吆喝,到處都是討價還價的人。

我給他介紹哪條街好玩,哪條街好吃,哪條街上的姑娘唱曲兒好聽長得也標緻。

他在我懷中窩著,像只乖巧的貓,指哪兒看哪兒,就是不說話,看過去的眼神也是淡淡的,像浮在沸水上的涼油,再熱鬧都融不進去。

這孩子,孤零得叫人心疼。

路邊有姑娘賣花,十五六歲的年紀,笑得比籃子裡的花兒好看,藕節兒一樣白嫩的手臂伸過來,說著一口吳儂軟語,「小相公,給心上人帶朵花去呀?」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首页 书架 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