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封庭柳身側,猶豫了片刻,問道:「少爺去了何處?」
封庭柳未答,只是將熱水撩起,打濕了肩頭。過了半晌,他才抬起眼眸,看向尉遲楓那張忽而變得嚴肅的臉,輕笑了一聲:「你應該有其他更想問的事情。」
就如同往日那般,封庭柳總是能準確地挖掘出尉遲楓真正的心思,勾著他說出實話。
尉遲楓便也不隱瞞,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
「為什麼要這樣做……」尉遲楓聲音發沉,顯然是隱忍已久,才發出質問,「他們年齡都還小,便讓他們沾染鮮血、兄弟殘殺,你不覺得這樣的做法太……」
「殘忍嗎。」
尉遲楓的心思被封庭柳一語道破,頓了一下,竟是抓緊了浴桶邊緣。他用了力氣,手背上青筋暴起,竟是有些憤怒。
「你也知道,這對他來說,有多殘忍。」
「呵。」封庭柳冷笑了一聲,靠在浴桶邊緣,與尉遲楓那憤怒的手只有一寸之隔。
尉遲楓這才回過神來,他似乎有所逾越,惹得封庭柳不快,這才鬆了鬆手指。就在他以為封庭柳會因此發怒責罰他之時,封庭柳忽地自浴桶中站起身來,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將他向著自己的方向拽去。
封庭柳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可他猩紅的雙目中,卻毫無一絲笑意。
「那些殘害兄弟、背叛同袍的叛徒就不殘忍嗎?那些竊取情報、犯我城池的惡賊就不殘忍嗎?江湖上那些為非作歹的魔教舊派與誅邪會的偽君子,又有誰人來叛!殘忍,若是想活著就叫做殘忍,那這江湖上每一個人都是卑劣小人!」
「尉遲楓,收起你那天真的仁慈!」
尉遲楓對上那雙充斥著殺意的雙眼,怔愣當場。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感覺,分明封庭柳近在咫尺,可卻又與他相距很遠的感覺。
他的靈魂好似和封庭柳站在山崖兩端,中間隔著深邃的懸崖,不得相碰。
尉遲楓也紅了雙眼,他能夠理解封庭柳所說的每一句話,可始終無法接受這樣的做法。
「難道秦啟朝背叛了弟弟,就不能叫背叛嗎?!即使秦啟暮做錯了事,可他仍是秦啟朝的弟弟!」尉遲楓聲線隱忍。
「呵,背叛?」封庭柳的手仍然攥著尉遲楓的衣襟,卻垂下了頭。被水打濕的劉海遮住了他的雙眼,只露出嘴角的冷笑,更讓人不寒而慄,「倘若秦啟朝是他同謀,我定不會做此決策。秦啟暮將兄弟二人的未來一手葬送,你說,秦啟暮又算不算背叛了哥哥?」
尉遲楓啞口無言,他一時之間也難判對錯。可他低頭看著封庭柳濕漉漉的模樣,心有不忍,便按著封庭柳的手臂,讓他坐回水裡。
「……少爺,你先坐回去,別著涼。」
封庭柳坐回水中,卻始終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黑色的長髮散在水裡,略顯消瘦的肩頭,不知為何,讓尉遲楓覺得面前的人在大發雷霆過後竟更加單薄了幾分。
可尉遲楓也不知如何開口,他心中因此有了隔閡,只是默默地站在封庭柳身後,替他洗著長發。
屋內一時靜得出奇,唯留陣陣水聲。
浴桶內水波陣陣,仿佛桶內的人正在隱忍顫抖,可外面的人卻並未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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