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虞爾終於有一種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的感覺。
就像跟詹信說的,比起親生父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更在乎當下。
但要說心裡沒有一點陰影,自然是假的。
他其實很惶恐,曾經的苦難終於得到了解釋,卻也實實在在地將傷口重新解剖了一回。
不堪的、羞恥的、悲慘的,譬如那天傍晚虞可傾自焚時的尖嚎,等他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就會再次重現。
仿佛他對著自己跑了過來,給自己也澆了一身汽油,焚火灼肉。
騰著白汽的衛生間裡,虞爾正洗著澡,他一洗到脖子就會火辣辣地疼,照鏡子一看,脖子上一圈駭人的血淤。
虞可傾給他勒的,好幾天了,一直沒消。
穿好衣服再看,睡衣的領子有點低,罩不完淤青。
「算了。」
他開門出去,聽見詹信在廚房炒菜,過去扒著門看了眼。
「好香,做了什麼菜?」
詹信見他站在門口,手頭的菜正好收鍋:「水煮肉片,特麻特辣。你不說鼻子不通吃飯沒口味嗎?等會兒就給你辣醒過來。」
虞爾一笑,說:「光聞著我就通鼻子了,飯煮好了吧,我端過去。」
詹信應了聲,兩人擺完菜坐下,他才看到虞爾領口下的淤痕:「怎麼看著更嚴重了?」
「我也不知道。」虞爾舀好飯,遞給對面的詹信,想起來自己的手機沒在身邊,左右找了找,「我洗澡的時候是不是來電話了?」
詹信回頭從沙發上撿起手機遞給他:「你媽給你打電話來了,吃完飯回她吧。」
剛說,手機正好顯示視頻電話,虞爾趕緊站起來,進臥室拿了帽衫套上,拉完拉鏈遮住脖子。
詹信看著沒說話,輕輕嘆了口氣。
回到桌邊,虞爾才撥通電話:「媽,最近怎麼樣?」
「最近挺好,」薛婉容說,「誒,你們那邊是不是剛吃晚飯啊?我都忘了,今天吃的什麼啊?」
虞爾調轉攝像頭,對著桌上的菜:「水煮肉片,干煸四季豆,肉丸小菜湯。」
「你跟著你信叔真是享福,我好久沒吃中餐了,望見你們這桌子菜,嘖嘖。」她說。
詹信笑起來,說:「等您回國,到時候咱們好好擺一桌。」
薛婉容在另一頭大笑:「哎呀,不提吃的了,我剛起床,就被你們饞死了。行吧,先這樣,等你吃完飯我再打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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