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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機場的路途順暢得不可思議,沒怎麼遇見紅燈,仿佛老天都在為他們開路。
明明只是初秋,衛尋卻莫名手腳發涼,進機場大廳後也沒有好轉,連打好幾個寒顫。
「出門的時候都讓你多披件外套了。」季霄摸著他冷冰冰的手,蹙起眉,「這都入秋了,只穿一件短袖,能不冷嗎?」
衛尋揉著發紅的鼻子,無語地看著他,「你不也只穿一件短袖?」
「那我跟你能一樣嗎?」季霄站起來,「你等等,還好我有先見之明,車上有件備用外套。」
衛尋把他拉回椅子上,「不用這麼麻煩,就一會兒時間了。」停車場離這也怪遠的。
季霄看一眼手機時間,也是,航班馬上就要落地了。
他向四周瞧了瞧,「那我去買杯熱茶,你先捂一捂。」
茶水的溫度一陣陣傳至掌心,冷意卻不減反增。
衛尋竭力抑制發顫的四肢,維持著正常表情,問季霄:「航班是不是延誤了,怎麼這個點還沒到?」
這個機場跟被下了蠱似的,他一刻鐘也不想多待。
身後忽然響起突兀而蹩腳的中文,「衡,這就是你的國家啊,人也太多了,擠得我難受。」
「早說你不用跟來,我很快就回去了。」另一道聲音責怪中又滿是寵溺。
衛尋渾身一凜,刻骨的冰寒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他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僵著脖子不敢回頭。
「那不行,我可賴定你了。」
季霄迫不及待地迎上前,望著闊別十來年的兄長,眼眶漸漸發紅。
他瘦了,腿腳似乎還有些不便,要邊上人攙扶著走。
瞧著人一點點走近,季霄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但又咽回了肚子裡,視線躲閃,不自在地揉著衣角。
激動得一晚上睡不著的是他,臨到人前一句話說不出來的也是他。
十年前,他又一次撞見季遠山在外和別的女人約會,窩一肚子火回到家,正巧撞見鄧衡,一怒之下,他把所有邪火都撒到了自己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哥哥身上,口不擇言說了許多難聽話,卻始終沒注意到鄧衡看向他的目光,複雜而猶豫。
第二天鄧衡就從家裡搬了出去,季霄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過分了,卻始終拉不下臉和人道歉,好不容易下定一次決心,但鄧衡人也尋不著,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他便堵著氣,一直拖著這事。
很久以後,國外傳回消息,鄧衡手術失敗,成為了植物人。
季霄這才知曉,那天鄧衡剛被查出腦部腫瘤,醫生建議他立馬放下手上的工作,去安靜的地方休養。
那一晚,他是回來和自己道別的。
還是鄧衡先打破沉默,他抬手揉著季霄的腦袋,眼底泛起柔和的波紋,「變帥了。」
動作閒散而熟練,絲毫未見生疏,好像他不是在大洋彼岸躺了十年,只是出國旅了趟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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