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的一刻楚輕舟才從高度緊張的狀態下放鬆下來,疲憊感瞬間襲卷了全身,傷口的疼痛感也愈發強烈,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但一閉上眼,他就看見滿目猩紅,他的兄弟們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風雪裡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讓人幾乎喘不過氣,那些走私犯癲狂醜惡的嘴臉猙獰地笑著……他氣得渾身發抖,呼吸聲也變成了壓抑的低喘。
暴風雪呼嘯過山林的聲音在寺廟的圍牆外肆虐,幸好風聲凜冽,楚輕舟苦笑了一下,否則夜裡這麼安靜,他可不想自己這副尊榮被那小孩兒發現。
輾轉反側五分鐘後,楚輕舟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出了寮房。
凌晨五點,楚輕舟一把推開寮房的門,用足以將人吵醒的音量說:「你隔壁拴著的馬都醒了你還沒醒?」
楚輕舟昨晚沒睡,坐在天井旁看了三小時的月亮。現在外面的暴風雪逐漸平息了,他們現在就能下山。
他不依靠電子設備也能夠幾乎精準地把控時間,專門掐著五點來叫醒冷山,讓這身份可疑的小孩兒睡三小時已經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冷山睡覺很深,一旦睡著打雷都吵不醒的那種,在楚輕舟以為他醒過來的時候,他翻了個身,繼續睡了,呼吸平穩,眼睫輕輕顫了顫,看起來睡得很香。
「不是吧,我一整晚沒睡,您睡得倒是安逸,這也太不公平了。」楚輕舟哼笑一聲,靠近床邊,伸手就要薅著對方後頸將人撈起來,但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冷山的一瞬間,他看見那纖長白皙脖頸上青紫交錯的傷痕,楚輕舟一怔,千錘百鍊的鐵石心腸忽然塌陷下去一塊兒,他的手轉了個彎,朝著冷山背上推了一下。
「起床。」
自從父母過世後,冷山一個人生活在草原上,已經很久很久沒人叫過他起床了,他的生物鐘是早上七點,一般到了點他自己就會準時起床。
此時他嚇了一跳,猛地從一堆稻草里坐起來,眼睛裡還帶著些茫然。
「暴風雪差不多停了,可以回去了。」楚輕舟丟下一句話,人已經推門離開了,他還要再觀察一下周圍的狀況。
但就在他推開房門的一瞬間,一隻黑色的鷹從天而降,朝著他的面門俯衝過來——
楚輕舟眼疾手快地側身躲過,接著一把抓住了鷹的脖子:「我去,我說兄弟,大早上搞偷襲啊?」
脆弱的命脈被人抓在手裡,鷹頃刻間便偃旗息鼓,撲騰兩下,收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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