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說這是他的遺願,他還說,他和母親都很愛我,但他卻一直和我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道歉,」這幾句話冷山說得很輕,低聲呢喃,仿佛在問自己,他抓了把地上的沙子,沙礫在指尖流淌:「那個人的身手和我父親很像,但他戴著面具,我不知道他的樣子。」
冷山說完,仰頭直視楚輕舟,聲音虛弱而冰冷:「夠了嗎?」
楚輕舟此刻如雷貫耳,其實從冷山開始敘述這段過往時,他心中便有了預感,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冷山,迫切地問道:「那天是幾年幾月?」
「三年前,4月13。」
三年前的四月十三號,正是楚輕舟抓捕『蚩』的日期,那天,『蚩』的首領難得親自現身,楚輕舟也是在那時與對方交了手,但對方一直戴著面具,沒人見過他的真容。
唯一讓楚輕舟印象深刻的,就是面具後那雙和冷山極其相似的眼睛。
原本篤定的謊言在這一刻動搖了,再確鑿的證據也在冷山這段不可能偽造的敘述中成了假象。
楚輕舟神色複雜地看著冷山,聲音卻明顯輕柔了許多:「你……」
話音未起,冷山便失了力,整個人朝後倒去。楚輕舟在冷山挨到地面的前一刻,傾身將對方攬進了懷裡。
還來不及將新的疑雲理清,楚輕舟聽見一陣極輕的風聲,但這風聲由遠及近,以極快的速度呼嘯而來。
是沙塵暴!
楚輕舟迅速分析了地形,他們現在還沒有深入戈壁腹地,風是從西南方向吹過來的,他們周圍的沙丘並不多,不會在短時間內造成惡劣的連鎖反應。但現在往回走的話是迎風的方向,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大約一千米處有幾戶零星的人家,其中一戶的屋子搭建得很高,十分顯眼,建造得有些像已經成為遺蹟的樓蘭古城,管不了那麼多了,楚輕舟當即決定去那裡避過這陣風沙。
他抱著冷山上馬,將冷山圈在懷裡,冷山完全沒有意識,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很快,漫天的風沙肆虐翻湧,天色在瞬息之間昏暗,茫茫黃沙襲卷而來,仿佛將大地割裂開一道吞噬萬物的天塹。
在黃沙追至他們身後的最後一刻,楚輕舟驅策著馬,急停在木屋前。
他一手摟著冷山,一手敲了敲古樸的木門,在心裡擔心了一下這座屋子的質量能不能扛得住沙塵暴,但既然到現在它還沒被黃沙給埋了,說明問題應該不大。
門很快就被打開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舉著燭台出現在門後,目光掃過楚輕舟和冷山,還有他們身後的馬,隨即退開兩步,示意他們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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