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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恪清想,這也不能怪他失了以往的分寸,哪怕換做再鐵石心腸的人,也不忍心將這雙眼睛的主人親手扼殺。

於是他不去看虞瀟的眼睛,只說讓人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對,結果這事情從頭到尾,他僅僅只是給了那個逆子一巴掌。

冷恪清對虞瀟沒有多餘的感情,他自己心裡也是清楚的。

再怎樣抽絲剝繭地算,也就算出幾分可有可無的占有欲與偶爾興起的凌虐欲,說起來變態,可冷恪清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個變態,他確實喜歡虞瀟的身體,也確實對這個二十來歲一心愛慕自己的下屬有過幾分想念。

但他從來不把虞瀟當人看,不過就是個賞心悅目的玩物,他不會在玩物身上浪費一分一毫的心思,這話殘忍,卻也千真萬確。

虞瀟是心知肚明的,他自然也就無所謂。

但那支玫瑰,讓冷恪清對虞瀟的看法變了稍許 。

或者說,他對虞瀟有些感興趣了。

他曾經覺得虞瀟在他面前卑微得像個笑話,為了得到自己那點聊勝於無的真心,什麼都肯做。

為他殺人,被他凌辱,拿命試藥,甚至為了得到他的一個虛情假意的,冰涼的吻,帶傷跪在他的床前一整夜……

冷恪清的記憶力極好,過目不忘,對虞瀟那夜望向他的眼神也過目不忘。

那天他難得親自動身,去西部邊境談交易,也就順手將虞瀟帶在了身邊。

交易談成,回來的路上遭了山峰的伏擊,子彈擦著他臉頰划過,一柄刀刃又從暗處飛來,他知道躲不掉了,但想像中被利刃刺穿心臟的疼痛並沒有襲來,他被一個溫熱的懷抱護在懷裡,隨即被那人撲倒在地。

刀刃插在虞瀟的肩胛骨上,血色綻開,在黑暗中像一朵妖冶詭譎的罌粟。

冷恪清皺了眉,鮮血淌濕了虞瀟的衣服,也弄髒了他的手,他嫌惡地推開虞瀟,解決掉剩餘的人,才低頭看著陷入昏迷的下屬,猶豫了一下,將人抱到車裡,帶了回去。

按規矩說,虞瀟那天立了功,冷恪清應該允他一個心愿,但他偏偏喜歡欺負虞瀟,看虞瀟對他搖尾乞憐,所以當虞瀟從昏迷中甦醒,只做了簡單的止血包紮,還沒好好吃藥養傷,他就將人叫到了自己面前,問對方有什麼想要的。

也是在那一天,虞瀟第一次將內心隱忍壓抑多年的情愫赤裸裸地剖在冷恪清面前。

他對冷恪清說,想要冷恪清的一個吻。

冷恪清只怔了兩秒,便輕佻笑起來,他的眼睛是淺棕色的,笑起來的時候像盛滿清暉的一輪彎月。

虞瀟望進他眼底涼薄的溫柔,無所動搖。

於是他殘忍地說,只要在他的床前跪上一夜,他便賞虞瀟一個吻。

虞瀟沒有遲疑,直直跪下來,抬眸望向冷恪清,無辜清澈的眼睛裡儘是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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