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當是誰呢?」
「葉舟?他還沒死?」
「也便是命好生在了葉家,否則啊……」
……
蕭子衿側首,目光隔著云云看客恰和葉舟對上。
葉舟遙遙沖他舉杯,而後一笑一飲而盡,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侍女小聲勸:「二少,今日可不能再飲了,若是讓大少知道,又得生氣了。」
「無妨,」前兩日還頗為固執的葉舟今日卻格外好說話,「我要等的人已經到了。」
十月初至,橫跨五州的冷氣還未洶湧南下,尤其這會兒接近正午,迎面還是有些熱浪的,滿堂看客均是薄薄的一件長衫,只有葉舟像是感覺不到熱似的在單薄的里襯外又罩了一層外衫,一張臉瘦削又蒼白,帶著點顯而易見的病態和虛弱。
只有那雙眼睛倒是依舊明亮如初。
數月前還在東城平匪患時蕭子衿曾得到過一次關於葉舟病危的線報,好在如今看來是有驚無險了。
萬眾矚目下葉舟將空了的酒杯往桌上一放,而後就起身在眾目睽睽下走到了山海居掌柜的面前,朝蕭子衿和季遠之拱手端正行了一禮:「在下與兩位公子一見如故,恰逢府內近日喜宴,不知兩位公子可否賞臉?」
一片噓聲中掌柜的變了臉,若非顧忌著葉舟到底也是葉家二少這會兒估計都已經要和他上手了,他沉著臉強顏歡笑:「——二少方才那句教訓的是,是我怠慢了。兩間上房罷了,二狗,領兩位去三樓天字捌號和玖號。」
「不必了,」葉舟看著和和氣氣,卻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在下也不是說的玩笑話。兩個人罷了,葉家還是容得下的。」
這簡直無異於當眾「啪啪啪」地扇人耳刮子,掌柜的看著他那張白如宣紙卻依舊莫名奕奕神采的臉,下意識咬緊了牙根。
這種情況下若讓他們走了,那「山海居」的名譽便真的就此掃地了,只是葉舟再是個殘廢,嶺東葉家也不是他這種人能開罪得起的。
然而沒等他思索出最為恰當的辦法,旁邊的明裴就橫插了一句:「那可未必吧?」
「你一在葉家吃白食的自然是說得輕鬆的。」明裴在眾人看好戲的目光中帶著隨從走到了葉舟身旁,隨後用食指極其侮辱性地點了點葉舟的胸口,倨傲地仰著下巴,「病秧子就好好呆在家裡當個花瓶,可別給葉大哥惹麻煩了。」
說完他在眾目睽睽下向隨從伸出手,隨從跟了他七八年早對他的行事作風格外熟悉,見此連忙遞上了手帕,他一邊手帕擦自己方才點葉舟的手一邊漫不經心嗤笑一聲:「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還當是幾年前呢。」
語調中帶著隱隱的快意。
明葉兩家也算是姻親,畢竟整個嶺東就那麼大,各個商賈大氏族基本也都認識,因此明裴自小便聽著葉舟的名字長大,連他幾歲識字幾歲拿劍都一清二楚,他的父親總是同他說要向葉舟看齊,哪怕是這些年葉舟因劇毒變成了廢人,他也偶爾能聽到自己父親惋惜地嘆著氣:「若是阿裴有他半點,明家哪還用我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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